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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3-18

「民主倒退」不見得是壞事

 

  中國全國人大於3月11日,幾近全票表決通過《關於完善香港特別行政區選舉制度的決定》,意味北京將在政治體制加強對香港的管治。據港澳辦副主任張曉明的形容,這次中國人大的決定是「微創手術」,特點是創口小、探入深、手術後恢復比較快。他說:「香港選舉制度動了手術後,香港民主制度的機體會恢復健康,香港社會的活力會充分釋放,香港居民會更加安居樂業。」

 

  為甚麼要為香港動手術?因為香港有病,病向淺中醫,一旦延誤,病入膏肓,恐會回天乏術。但雖說是「微創手術」,畢竟仍是有「創」,有損害是必然的,會否損害香港一向秉承的民主精神?這就視乎該怎樣解讀人大的「三一一」決定(張曉明語)。

 

  早在3月9日,律政司司長鄭若驊接受《彭博》訪問,記者提及針對《基本法》第45和68條的「循序漸進」以達「普選」原則,而改制後,親北京的選委會權力更大,是否先退一步,以求最終進兩步?而鄭若驊的回應,謂儘管改革選舉制度是政制「後退一步」(a step back),但政制仍更強力向前邁進,對香港及中國都有利。她又以帆船作比喻,指若帆船駛離軌道太久、太遠,須要將它駛回來,以令帆船朝正確方向航行,以維持香港的長遠穩定和繁榮。

 

  很難得聽到鄭若驊這種另類解讀,有如空谷足音。因為若根據官方文本,「三一一」決定,分明指「完善香港特別行政區選舉制度」,既有「完善」二字,只會愈來愈好,不會有「後退一步」之說。鄭若驊之言,似是犯了「政治不正確」的錯誤。

 

  真正的「政治正確」,應是特首林鄭月娥在3月11日在記者會上表示,全國人大會議表決通過完善香港選舉制度的決定草案,是要填補現時制度內的缺陷和堵塞漏洞。她表示不同意今次工作是民主倒退和收窄參政機會。特首的不同意,似是意有所指,會否指向鄭若驊,回應她的「後退一步」之說?

 

  林鄭月娥的指責,也許有中央在背後撐腰。果然,鄭若驊在3月13日出席電台節目時,便馬上自摑嘴巴,澄清她沒有認同改制是倒退,重申認為她說的是提升治理效能。她表示,無謂爭辯究竟政制是向前、向後、向左或向右走,反而要看現時整體的方向,考慮到參與度,且有機制做到資格審查、做得更完善,對香港的治理效能會有重要提升。

 

  鄭若驊這番說話,即使不算是認錯,也該算是「政治正確」合格了吧?其實她也不用過於驚惶,因為「後退一步」以便更強地向前邁進,可也不是胡吹,而是一向被人推崇的辯證思維,更是老子的看家本領。老子最主張「以退為進」,想想也是。以拉弓射箭為例,箭分明要向前方走,卻反而得把箭與弦一起向後拉,待弦拉盡了,前進的力量也圓滿了,手指一鬆,箭就飛射而出。

 

  《彭博》記者問鄭若驊,《基本法》的「循序漸進」,是否退一步、進兩步?這說法,尚算是小兒科。翻閱《道德經》,老子說過:「用兵有言:吾不敢為主而為客,不敢進寸而退尺。」進退之間,不是二與一,而是十與一之比,退得愈多,得益愈大。可見民主倒退,不見得是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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