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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8-31

盤點撤軍後的阿富汗亂局

  美國軍隊周二(31日)從阿富汗首都喀布爾機場全部撤離,美國駐阿富汗大使館也人去樓空。過去20年間,世界第一強國在當地遭受到巨大的人員傷亡,耗費了超乎想像的資源,但卻沒能改變阿富汗社會。美國的失敗已成過去,若要盤點阿富汗今日的亂局,首先應該關注的是潛在的難民潮。

 

(iStock)


 
政局不穩引發難民潮


 
  隨著外國軍隊完全撤出阿富汗,塔利班即將開始執政。因擔心被塔利班「清算」,或者因為無法接受塔利班的政策,一些人會舉家逃往他國。另一方面,新政府缺少行政管理經驗和必要的人力資源,再加上國際援助暫時中斷,一些城市的食品、電力、通訊、交通等基本保障出現困難,這也可能會導致社會不穩,誘發民眾的逃亡潮。此外,極端組織伊斯蘭國的分支和其他恐怖組織也可能趁機製造暴力事件,阻撓塔利班有效執政,這種安全上的威脅也會加速當地人外逃。按照歐美政界與軍界的普遍共識,阿富汗出現難民潮應該是大概率事件。


  如果發展到這一步,難民會向哪裏走?雖然很多國家表示願意接收阿富汗難民,但在民用航班投入常規運行之前,阿富汗難民恐怕最多會選擇從陸路逃往巴基斯坦,這也是有多個原因的。
 
巴基斯坦成為第一站
 
  阿富汗北面的塔吉克斯坦、烏茲別克斯坦和土庫曼斯坦三國都是前蘇聯的加盟共和國,與俄羅斯關係密切,並且有大量國民在俄羅斯打工,因此俄羅斯非常關注阿富汗難民逃往上述三國對俄羅斯安全構成威脅。本月中塔吉克斯坦軍隊與俄羅斯駐塔吉克斯坦的部隊舉行了聯合演習,地點就在塔吉克斯坦與阿富汗交界的附近位置,意圖是起到震懾作用,阻止阿富汗武裝人員或者難民進入塔吉克斯坦。阿富汗東北部雖然與中國接壤,但兩國邊境較短且當地山勢險惡,人員通過相當困難。鑑於上述四國均對阿富汗局勢的發展做了周密的部署,因此阿富汗難民向北出逃的可能性比較小。


  阿富汗西側與伊朗接壤,由於語言和教派方面的原因,試圖逃往伊朗的阿富汗人估計不會太多,而難民最有可能的選擇就是向南逃往巴基斯坦。邊界兩邊的居民都是普什圖人,各種關係千絲萬縷,跨境往來非常普遍,而且邊境線很長,巴基斯坦的人力有限,不太容易阻止難民湧入。事實上,最近已經有阿富汗人為躲避塔利班而逃往巴基斯坦,促使巴基斯坦收緊了口岸管理,只允許有合法護照的阿富汗人入境。


  巴基斯坦呼籲國際社會出人出錢,幫助該國守衛邊界,並提供經濟援助,令在該國的阿富汗難民得到基本的生活保障,同時希望相關國家採取實際行動,盡快接走這些難民。
 
歐美兩邊態度不一樣
 
  近日,部分歐洲國家已經開始商討如何將阿富汗難民盡快安置在周邊國家,緩解燃眉之急,避免2015年的「難民潮危機」重演。當時,過百萬亞非難民從陸路和海路湧入歐洲,其中近一半來自戰亂中的敘利亞,超過兩成來自阿富汗,大約一成來自伊拉克。歐洲國家希望這次能「花錢買安定」,透過向阿富汗鄰國提供經濟上和物資上的援助,換取這些國家暫時接收阿富汗難民,以免他們不顧一切急於前往歐洲。德國外長馬斯近日已出訪烏茲別克斯坦、塔吉克斯坦、巴基斯坦和土耳其等國,就阿富汗局勢與各國領導人展開磋商。


  但是,對阿富汗局勢最有影響力的美國卻對巴基斯坦的呼籲反應冷淡,這當中有多個原因。一是華盛頓認為過去20年巴基斯坦為塔利班提供了「避難所」,令塔利班今天可以捲土重來。二是美國指責巴基斯坦反恐不利,當初基地組織領導人本拉登就藏身於巴基斯坦境內;日前在喀布爾機場發動炸彈攻擊導致13名美軍陣亡的伊斯蘭國呼羅珊分支(ISIS-K)在巴基斯坦境內也很活躍。三是巴基斯坦與中國關係密切,兩國合建中巴經濟走廊有望幫助中國在能源安全上取得突破,這是美國極不願意見到的。四是巴基斯坦與印度長期對立,美國現在正拉攏印度圍堵中國,所以美國不願意與巴基斯坦走得太近。顯然,如果阿富汗出現難民危機,各相關大國能否和衷共濟是解決問題的關鍵之一。
 
前景存在眾多未知數
 
  除了難民問題,如何恢復經濟?在甚麼條件下可以承認塔利班政權?如何防止恐怖組織利用阿富汗對其他國家發動攻擊?若一旦出現了這樣的襲擊,各國該採取甚麼樣的行動?這些都是國際社會面臨的難題。多年來,阿富汗一直嚴重依賴國際社會的援助,如果沒有外援,恢復阿富汗經濟幾乎不可能。但對於在甚麼條件下可以恢復向阿富汗提供援助?美國目前的立場是不會與塔利班政權合作,如果其他國家也持同樣立場,那麼向阿富汗提供經濟援助就幾乎不可能。中國和俄羅斯似乎願意與塔利班合作,但兩國均提出了一些基本的先決條件,例如「不允許任何組織和個人利用阿富汗領土搞恐怖主義活動」,目前還無法判定塔利班能否將此前的保證加以落實,因此中俄兩國何時能夠承認塔利班政權也屬於未知數。


  如果塔利班政權沒能兌現進入喀布爾之後做出的公開承諾,例如未保障婦女已有的基本權利,逼害甚至殺害曾經幫助過美國及其盟友的阿富汗人,國際社會應該做出何種反應?是否應該對塔利班政權實施制裁?應當如何制裁(透過聯合國安理會還是各國自己決定)?此類制裁是否會進一步傷害無辜的阿富汗平民?大國之間在這些問題上會出現哪些分歧?如今可以想到的問題遠遠多過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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