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0/2018

有甚麼小聰明先收斂一下:「難得糊塗」的處世哲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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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李怡

    李怡

    1936年生,1956年開始寫作及編輯生涯,至今逾50年,任《七十年代》(後改名《九十年代》)總編輯28年。50多年來不間斷地在報刊寫小品文和政論,編輯和寫作均秉持忠於自己、質疑權貴、就事論事、不怕獨持異見的原則。近年有《細味人生100篇》《閱讀人生100篇》《感悟人生100篇》三本新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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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些中國古代成語,流行到今天常被誤解,又或者變成了與原意相反的解釋,包括「人定勝天」,「人不為己,天誅地滅」等等。今天再講被誤解的另一句,就是「愚不可及」。

 

  現在說人「愚不可及」絕對是貶語,意思是其蠢無比,沒有人及得上。

 

  這成語的出處是《論語‧公冶長》:「子曰:甯武子,邦有道則知,邦無道則愚。其知可及也,其愚不可及也。」甚麼意思呢?就是:甯武子這個人,在政治清明的國家,就表現得有知識有才能;在政治腐敗的國家,就表現得很愚笨。在該表現才能的時候表現才能,別人也能做到;在該表現愚笨的時候表現愚笨,卻是別人很難做到的。

 

  因此,愚不可及不是真的愚蠢,而是為了避開眼前不利局面而假裝愚蠢。是否逃避責任呢?很難這樣說。政治無道,貪污腐敗,掌權者只愛聽讒言,對百姓則實行猛於虎的苛政,你要發揮才幹,要麼助紂為虐,要麼被排擠迫害,假裝愚蠢才能保住生命或保住清白。然而,有知識有才能的人,要假裝愚蠢,是很難做到的,這就是愚不可及的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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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愚,在中文裏,固然有蠢蛋意思,但也有「智慧」的意思,比如「大智若愚」,意思就是有大智慧的人看起來是呆呆的,笨笨的;而「小智取巧」,意思是小聰明的人就善於取巧,看來很精,其實不是大智慧。

 

  因此,智與愚,不可看表面,要看內涵。處不同的境況,就要既能夠「知」也能夠「愚」。鄭板橋說的:聰明難,糊塗難,由聰明而變為糊塗更難。因為「愚不可及」也。

 

本文摘自香港電台第一台 (FM92.6-94.4) 李怡主持的《一分鐘閱讀》。該節目逢周一至周五播出,並存載於港台網站(rthk.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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