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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8/2019

【歷史在說】姜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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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夔圖像(網絡圖片)

 

  姜夔 (音:葵) (公元1155年-1209年) ,字堯章,號白石道人,鄱陽人,南宋詞家。

 

  時金人入侵,擄徽、欽二宗,北宋滅亡,史稱「靖康之難」。群臣擁徽宗子嗣趙構為高宗,於南京即位,後逃至臨安定都,是為南宋。

 

  姜夔出生時,南宋立國幾近三十年,期間朝廷內主戰主和,兩派爭吵激烈。半壁江山,開戰、求和、再開戰、再求和,連綿不斷,歷時一百五十多年。

 

  都說一代有一代的獨特文化,詩經、楚辭、漢賦、唐詩、宋詞、元曲、明章回、清小說,文學走到登峰造極,即成就一家之言。

 

  南宋政治氣候變化,對文學作品風格影響深遠,詞風就有豪放及婉約兩派截然不同的發展。

 

  主張收復失地、統一國家的愛國豪放派詞人,如辛棄疾、岳飛、陸游,詞風激昂悲愴,氣吞萬里,談政治講戰略,熱情濟世,對昏庸腐敗的朝廷,作出強烈控訴。

 

  主張妥協安穩的溫和婉約派詞人,處身山明水秀的南方,偏安之局已成,且政局漸趨繁榮小康,歌舞昇平,收復舊有山河之心日溢淡化。

 

  姜夔是否主和,我搞不懂,但他的詞作,算是婉約詞派的表表者。

 

  終其一生,姜夔詞作數量有限,題材多以感慨人生、離愁怨愛為主,衍詞造句,委婉細膩、韻味纏綿、清空靈雅。傳世詞作不過八十多條,其中以「合肥情事」為題的竟佔四分之一,可說是構成白石詞的一重要部份。

 

  姜夔六歲喪母、十七歲喪父,十九歲開始交游,期間客居安徽合肥,偶遇知音,開展了一段跨越半生、刻骨銘心,最終卻沒有結果的愛戀。

 

  有說對方是一名青樓女子,又說擬似是一對姊妹花,至今仍無實証,唯一可推敲的是,對方多才多藝、能歌善舞、擅彈琵琶古箏。

 

  後世考証跟合肥情事有關的白石詞,多含梅、柳二字,皆因合肥一地多植梅、柳,觸景生情、悲從中來,自然滲進字裡行間。精選數首詞作,內含梅、柳二字節錄分享如下:

 

《一萼紅》

  「古城陰,有官梅幾許,紅萼未宜簪」 

 

《琵琶仙》

  「千萬縷、藏鴉細柳」

 

《浣溪沙》

  「楊柳夜寒猶自舞」

 

《淡黃柳》

  「空城曉角,吹入垂楊陌」

 

《點絳唇》

  「金谷人歸,綠楊低掃吹笙道」

 

《江梅引》

  「人間離別易多時。見梅枝。忽相思」

 

  姜夔詠梅詞作中,最負盛名,不能不讀的,首推《暗香》、《疏影》。兩首屬同一時期作品,詞人當時已三十多歲,回想十多年前合肥情事的感傷別離,詞人依舊千迴百轉、滿腹惆悵。

 

《暗香》

  舊時月色。算幾番照我,梅邊吹笛。喚起玉人,不管清寒與攀摘。何遜而今漸老,都忘卻、春風詞筆。但怪得、竹外疏花,香冷入瑤席。

 

   江國。正寂寂,歎寄與路遙,夜雪初積。翠尊易泣,紅萼無言耿相憶。長記曾攜手處,千樹壓、西湖寒碧。又片片、吹盡也,幾時見得。

 

《疏影》

  苔枝綴玉。有翠禽小小,枝上同宿。客裏相逢,籬角黃昏,無言自倚修竹。昭君不慣胡沙遠,但暗憶、江南江北。想佩環、月夜歸來,化作此花幽獨。

 

   猶記深宮舊事,那人正睡裏,飛近蛾綠。莫似春風,不管盈盈,早與安排金屋。還教一片隨波去,又卻怨、玉龍哀曲。等恁時、重覓幽香,已入小窗橫幅。

 

  「漸老、寂寂、路遙、易泣、無言、相憶、幽獨、哀曲」,字字淒冷句句孤清,舊情未忘,酒入愁腸,無可奈何獨飄零。

 

  自古多情空餘恨,怪誰?

 

  既說《暗香》、《疏影》乃必讀的白石詞,「必讀」並不等同「最愛」,我所鍾愛的惟以下兩首,閑人一讀,盡知我意。

 

《淡黃柳》

  空城曉角,吹入垂楊陌。馬上單衣寒惻惻。看盡鵝黃嫩綠,都是江南舊相識。

  正岑寂,明朝又寒食。強攜酒、小橋宅,怕梨花落盡成秋色。燕燕飛來,問春何在,唯有池塘自碧。

 

《踏莎行》

  燕燕輕盈,鶯鶯嬌軟。分明又向華胥見。夜長爭得薄情知,春初早被相思染。

  別後書辭,別時針線。離魂暗逐郎行遠。淮南皓月冷千山,冥冥歸去無人管。

 

  《淡黃柳》內「馬上單衣寒惻惻」一句,已然蕭條空寂,再壓上「怕梨花落盡成秋色」,更顯凋零沈鬱。《踏莎行》一句「淮南皓月冷千山,冥冥歸去無人管」,道盡悠悠天地間,孤魂野鬼,無聲無息,無人關顧的幽暗孤單。

 

  情感路上,該愛就愛到盡吧,儘管有緣無份,一切在心中,今古亦然!

 

姜夔手稿(網絡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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