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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07/2017

參與示威都是一種潮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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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姚超文

    姚超文

    香港出生,到台灣升學後落地生根,如今在台灣居住的時間已經超過在香港生活的時間。擔任傳媒工作,長期觀察並融入當地社會,是一個應該很有資格被稱作台灣通的香港人。

    本欄每周二更新

    台灣熱話

  在台灣,參與示威也是一種流行和跟上潮流的象徵。太陽花學運時我採訪不少示威學生,雖然樣本也許不夠多,但我畢竟問了幾十人,應該也算有參考價值。當時我震驚的發現,這群慷慨激昂的學生,竟然沒有人能回答我,他們究竟要反對兩岸服務貿易協議的甚麼內容,而且大部份連服貿是甚麼,都幾乎一無所知,更不要說深入的討論內容了。學生給我的回答差不多:聽到部分老師和同學,在校內宣傳服貿會讓台灣滅亡,不來參加就跟不上時代。

 

  太陽花之後,台灣社會又醞釀反對佛教慈濟功德會運動,開始的確轟轟烈烈,甚至到了把這個組織妖魔化的地步,但沒有多久就後繼無力。詢問幾位之前熱情參與的同學,答案都清一色是:現在校內不流行這個。

 

  這讓我恍然大悟,原來在台灣要搞個全民抗議行動,必須要創造流行。現在,台灣又有一個新流行迅速崛起,稱為「拔菜行動」。所謂拔菜,就是拔掉空心菜,也就是總統蔡英文的意思。

 

  蔡英文上任後以年金(退休金)制度即將破產之名,首先揮刀砍向普遍支持藍營的軍、公、教,刪減已退休公務員待遇,讓大批六、七十歲長者無依無靠,而年金虧損最多的勞工,因大多是綠營支持者則暫時置之不理。年改法案通過後,反年改團體認知到立法院已經不是戰場,於是改採跟隨蔡英文行程的游擊戰法,在全台各地抗爭。

 

  對於這批吃了幾十年公家飯的抗議民眾來說,政府的行事作風和處理流程,可謂一清二楚,不少發動幹部更曾經在警界擔任過第一線指揮。他們知道警方如何部署、底線在那裏,怎樣抗議會達到最大效果而且絕對不會被捕和起訴。相對的,維持現在秩序的警員,見到一批前「長官」來爭取自己未來退休後的福利,也會有意無意手下留情。

 

  6月26日,蔡英文原定到新竹縣湖口鄉三元宮參拜,並替廟方揭匾,因為被數百名退休警察、老兵、以及「拔菜」聯盟等守在廟前廣場外衝撞抗議,幕僚嚇到臨時發簡訊通知傳媒,因為上一個行程延誤而無法參加。

 

  6月30日,蔡英文前往國防大學參加軍校畢業典禮,在進入校門口時遭遇群眾輕易突破封鎖線敲打車窗,據說蔡英文因此受到驚嚇。之後總統府更以蔡英文感冒為由,取消往後幾天行程,被傳媒戲稱詐病。

 

被示威者驚嚇後,蔡英文所到之處戒備加倍森嚴。

警方駕設攔鞋網防止蔡英文被擲中。

 

  隨後蔡英文行程也改為游擊戰,前一晚不公布,前一、兩個小時才以簡訊通知記者新增行程。但是用常識判斷就知道,堂堂領導人的行蹤,怎麼可能打游擊。例如上星期到台中參加亞洲台商年會開幕式,總統府前一晚刻意壓住發採訪通知。但是示威團體的Line群組在前天就已通報,並不斷轉貼蔡英文到台中林酒店的行程,要「即將流落街頭的軍公教街友一起來用餐」,「請大家自備哨子,現場備有礦泉水、頭巾和汽笛」。

 

蔡英文行程變成即興游擊活動,上午10時在台中的採訪,40幾分鐘前才發出通知。

 

  領導人受了那麼多驚嚇,維安單位於是推出「大炮打小鳥」策略,七月初蔡英文陪外賓到高雄參訪,情報顯示有幾十人抗議,警方於是出動一千人封鎖三條街,讓蔡英文路過之處看不到有人示威。

 

蔡英文前往高雄參訪,警方出動千人阻隔幾十名示威者,場內動員支持者高舉標語加油打氣。

 

  民選總統要這樣躲選民,不知是民主制度的悲哀還是台灣民主獨有產物。然而示威者之可以搞出那麼多花樣,動員得井然有序,也得歸功於民進黨在野時的實戰教學和教育民眾毋需尊重領導人。

 

  2012年,台獨人士王獻極向出席世界人權日活動的總統馬英九扔鞋抗議後諷刺說,世界各國領導人只有美國總統喬治‧布殊(George Walker Bush)等級的曾經遭人丟鞋抗議,他向馬英九丟鞋,是讓馬英九躋身「世界強國元首」之列。從此向馬英九丟鞋成為抗議的基本動作,各地方警局因此採購大批攔鞋網防止領導人被擲中。

 

  民進黨當年批評浪費納稅人血汗錢的攔鞋網,現在全留給蔡英文使用。很重要的不同點,是很多丟鞋示威者,以前就是指揮部署攔鞋網的警察,知道只要不砸到人,擊中座車或者掉在她身旁都不構成犯罪。

 

  民進黨很自豪自己在推行社會運動上創造不少潮流,沒想到有一天被人民拿來對付自己,只是這一天來得太快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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