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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05/2022

往事並不如煙,寫在東帝汶獨立建國二十周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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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張翠容

    張翠容

    張翠容,資深新聞工作者,亦是著名的女戰地記者,專注國際新聞採訪及評論;曾服務於中西媒體,隻身跑遍中東地區、歐亞及拉丁美洲等地。著作計有《行過烽火大地》、《中東現場》、《拉丁美洲真相之路》、《地中海的春天》和《歐亞現場》等 ;分別獲人權新聞獎及多個好書獎。

    容我世說

    本欄每周一更新

 

  剛過去的5月20日乃是東帝汶建國20周年紀念,而這個位處印尼與澳洲之間的邊陲小國,在舊冷戰時期成為東西陣營對峙的最大犧牲品,其獨立之路可說是血跡斑斑。上月底該國總統大選,開國元首兼諾貝爾和平獎奧爾塔贏取總統之位,他表示會繼續親華路線,這觸動到對華強硬的澳洲。就在新冷戰格局形成之際,東帝汶會否變成中國和澳洲兩國鬥爭的前沿地?
 
  近年澳洲隨著美國對華政策轉變,而和中國關係愈見緊張,想不到在帝汶海上中澳兩國原來也正在較量。屬東帝汶的帝汶海海域部分有豐富的石油和天然氣資源,澳洲一直擔心中國把東帝汶納入「一帶一路」後,會在太平洋地區不斷擴大影響力,更何況東帝汶自獨立後與中國不離不棄。
 
  事實上,獨立後的東帝汶靠向北京是有其淵源的。自16世紀帝汶島分別遭到荷蘭和葡萄牙侵略,結果該島一分為二,東帝汶為葡國所殖民,直至1975年,葡萄牙開始進行非殖民化政策,在沒有好好安排下便匆匆撤出東帝汶。當時獨立運動的左派組織「獨立革命陣線」(簡稱陣線)即宣布東帝汶獨立,並組織臨時政府,追隨毛澤東的社會主義建國理想,實施人民公社和土地改革。
 
  陣線這一切舉動立刻引起美國的反共情緒,恐東帝汶成為亞洲的古巴,以及亞洲共產黨的支持基地。1975年底,美國時任總統福特和國務卿基辛格到雅加達會見印尼前任總統蘇哈托,後來在解封檔案中大家才知美國在該次會議,大力鼓勵印尼入侵東帝汶。第二天印尼即揮軍攻打這個弱勢的地方,美國和澳洲向印尼提供大量的軍火。當印尼以武力成功吞併東帝汶後,澳洲即成為第一批承認印尼在東帝汶的合法地位的國家。
 

(iStock)


  在印尼入侵之際,有一隊由兩位澳洲人、兩位英國人和一位紐西蘭人組成的攝影採訪隊,錄得入侵的整個血腥過程,由於所牽涉的國家不欲把消息張揚出去,這個當時僅有的西方採訪隊各成員被就地處決,其後有一名澳洲官員因良心不安,告知傳媒,世人震驚。
 
  自印尼佔領東帝汶後,印尼對該島居民便展開過多次大屠殺,共死掉20多萬人,其中最使人震驚的則是1991年11月11日的Santa Cruz屠殺事件。一個「微不足道」的小島故事,國際傳媒在過去一直報導不多。可是,獨立運動從葡萄牙殖民到印尼佔領一直沒有停止過。
 
  1996年,諾貝爾和平獎落在東帝汶主教貝洛和陣線創辦人奧爾塔身上,讚揚他們致力尋求東帝汶的和平出路。他們的得獎才令傳媒把焦點對準這個被視為「微不足道」的地方,最後聯合國在1999年協助東帝汶以公投方式決定前途問題,結果九成支持獨立,印尼即向東帝汶展開種族大清洗等野蠻行為。
 
  我當時也有在現場採訪,目擊清洗經過。該段經歷無論對當地人和記者而言,可真是往事並不如煙,至今仍未能忘記。但另方面,印尼隨後亦進入民主化進程,東帝汶在02年5月順利建國,與印尼外交關係正常化。 
 
  至於建國元老,大部分為陣線領袖,從古斯芒到奧塔爾,在意識形態上都曾靠向北京,加上歐美大國並不重視這個遙遠又貧窮的邊陲島國,前宗主權葡萄牙財力不遞,與澳洲又有海域主權之爭,中國便順理成章成為東帝汶在經濟上的「大靠山」,現在大部分基建都在「一帶一路」合作框架下由中國承擔。
 
  可是,東帝汶仍擺脫不了貧困貪腐及權鬥的魔咒。這個亞洲最年輕的國家,建國20年還是由老一輩的革命家把持。我在數年前再訪東帝汶,所接觸的新生一代,都渴望能為國家開展新局面,衝出邊陲命運,與世界接軌,被我們所看見。可是,如今新冷戰襲來,東帝汶何去何從,值得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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