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央行改朝】「超級馬利奧」德拉吉八年行長生涯帶著遺憾謝幕

04/11/2019

  有「超級馬利奧」(Super Mario)之稱的德拉吉(Mario Draghi),剛卸任歐洲央行行長,他在歐洲最黑暗的時刻拯救歐元,但這名「負利率先生」一手倡導的極低利率政策亦令貨幣世界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8年的任期中,德拉吉在挽救歐元區債務危機中扮演重要角色,同時亦為歐洲央行留下創紀錄新低的利率(Shutterstock圖片)

 

成功走過歐債危機 惟通脹從不達標

 

  他8年的任期中在挽救歐元區債務危機中扮演重要角色,同時亦為歐洲央行留下創紀錄新低的利率,對此市場的評價亦各有不同,批評非常規貨幣政策的副作用以及未能帶領經濟重上正軌的聲音亦此起彼落。

 

  2012年7月,希臘、意大利及西班牙的借貸成本飆升,歐元單一貨幣瀕臨瓦解,德拉吉就如「孖寶兄弟」一樣勇往直前、誓要竭盡全力捍衛歐元,法國形容德拉吉是這一代最有效的貨幣政策制定者。自2013年以來,歐元區的失業人數下降1100萬,是十年來最低。歐盟民調機構Eurobarometer的一項調查顯示,目前約有四分之三的歐元區公民支持單一貨幣,這是有史以來的最高水平。

 

  不過,最令德拉吉尷尬的是雖然成功挽救歐元,但央行卻在唯一的任務中失敗而回。自2013年以來,歐洲央行將通脹控制在「低於但接近2%水平」的目標每年都未能實現,9月份歐元區的通脹僅為0.8%,而德拉吉決定在9月議息會議上將關鍵利率降至負0.5%,並重啟量化寬鬆政策,更引發央行內部的深層次分歧。

 

堅持己見進一步減息 德法群起反擊

 

  歐盟兩大龍頭國德國及法國對進一步放寬政策的有效性表示懷疑,並指出以這種速度央行將在2020年底之前歐元區債券將無債可買,而負利率亦不受市場歡迎,德國小報《Bild》曾經將德拉吉形容為「德拉吉伯爵」,說他像吸血鬼般將德國吸乾。

 

  德拉吉經常引用過去十年來在歐洲創造的1100萬個工作職位來證明這些政策正在奏效,而歐洲央行估計,如果不採取行動,歐元區經濟今日將縮水近1%。然而,銀行及保險公司對負利率逐步侵蝕利潤感到不滿。其他人則擔心,歐洲央行的廉價資金流動正在為樓市製造泡沫,並支撐那些早應該破產的殭屍企業。

 

  德拉吉在卸任歐洲央行行長的儀式上,最後一次呼籲歐元區國家為經濟提供財政支持。他承認,低利率帶來的刺激程度不如以往,為了讓貨幣政策加快實現目標並減少副作用,需要其他政策來加強。出席儀式的領導人有德國總理默克爾、法國總統馬克龍以及下一任歐洲央行行長拉加德。

 

  今年夏天宣布拉加德的任命後,股市上漲,因為投資者押注德拉吉的寬鬆貨幣政策時代的將得以延續。拉加德的主要任務之一不是調整貨幣槓桿,而是說服一些富裕國家主要是德國採取財政刺激措施,相信這將會是一個極艱辛的任務。

 

拉加德若能化解德國怒氣 歐盟可望否極泰來

 

  德拉吉在任職歐洲央行行長8年內拯救歐元,抵禦自20年前歐元創立以來最嚴重的金融危機,但這位72歲的老人知道這項工作只是部分完成,留給繼任人拉加德(Christine Lagarde)不少燙手山芋。

 

歐洲經濟未見起色 央行黔驢技窮

 

  在歐洲央行正在耗盡火力來刺激經濟之際,市場對其行動的批評聲音卻愈來愈大,曾與拉加德共事四年的國基會(IMF)首席經濟學家Olivier Blanchard直言,「貨幣政策幾乎已不再是彈藥,但如果央行如此明確地表示,可能會嚇怕市場。因此拉加德必須做出微妙的平衡舉動,稱自己還有很多工作可要做,同時堅持要求歐元區國家作出相應的財政支持。」

 

  在德拉吉的領導下,歐洲央行陷入負利率的混亂局面,其買債計劃已接近上限,若再出現新一次金融危機,央行尚有多少工具可以應對大家都心知肚明。不過導致拉加德上場後所面對的困局進一步複雜化的是,央行上個月決定減息並重新買債計劃的決定,在央行的高層中出現分歧。

 

拉加德長袖善舞 冀揉合內部分歧

 

  不只德國、法國、荷蘭及奧地利的央行批評該計劃,甚至連不少歐洲央行退休大佬亦作出抨擊,這可能會令拉加德更加難以進一步放寬貨幣政策。芬蘭央行行長Olli Rehn亦坦率地指,改善央行理事會的團隊合作性對拉加德來說是一項重大的挑戰。

 

  拉加德在許多方面都不是領導歐洲央行的常規選擇,與大多數央行行長不同,現年63歲的她不是經濟學家,亦從未制定過貨幣政策。不過拉加德過去擔任國基會總裁及法國政府部長,以政治靈巧而聞名,巧妙地處理與政府,工會及商業領袖的緊張關係。

 

  投資者認為,拉加德在貨幣政策的關鍵領域上將會走上德拉吉的舊路,就在宣布任命後,股市反彈證明這一點。但在其他領域,她可能會不大相同,她較德拉吉更熱情、更外向,經濟學家希望拉加德能夠利用她的政治經驗及人脈來打破央行與德國之間僵局,相信拉加德上任後面臨的最大挑戰將是能否逼使德國採取重大財政刺激措施。

 

堅持寬鬆貨幣政策需財政政策支持

 

  拉加德明顯注意到德拉吉的量寬政策及要求歐洲龍頭大國實施財政寬鬆政策,引起德國的強烈反感,她作為歐洲央行行長的首次演說中將向德國伸出橄欖枝,表揚極力反對寬鬆貨幣政策的德國前財政部長朔伊布勒。她在最近接受德國雜誌《明鏡》訪問時更表示,自己正計劃開始學習德語,並已經購買法蘭克福當地的食譜,因歐洲央行總部正正就在法蘭克福。

 

  當然拉加德不會在增加財政政策上放過德國,畢竟央行再印銀紙的彈藥已不多,在這方面她與德拉吉的立場是一致的。目前德國目前政府債務已減少到佔GDP的60%以下,加上作為歐元區經濟的龍頭,在情在理亦應提高政策開支及減稅以支持歐洲經濟復甦。

 

  當歐洲議會議員最近問拉加德是否同意德拉吉決定採取一切措施保護歐元區時,她回答指,自己的目標是要避免陷入這種情況,因為如果要這樣做,那將意味著其他國家的財政政策沒有做他們必須做的事情,強調歐洲央行不能揮一揮舞魔杖就能提供救援。她笑稱:「我不是一個能變魔法的仙女。」

 

撰文:吳芷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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