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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01/2021Photo: 由作者提供

古代青銅器上的銘文能為拍品帶來多少附加值?

  古代青銅器上的銘文究竟值不值錢、值多少錢這個問題一直困擾我,直至現在我也沒有一個百份百肯定的答案。

 

  二十多年前我給一位老行尊看一件带銘文的西周青銅簋,開價之後他問我是不是瘋了,為甚麼那麽貴。我回答說因為簋内的底部鑄有十多個銘文,記載西周一段小小的歷史,非常重要。他聽後破口大罵,問我是賣古董還是賣文字、歷史。在古董文物行業,行家之間的買賣,賣方認為重要的,買方往往說不重要,這是買賣雙方永恆的分歧,最終是賣方還是買方佔上風,主要看誰的錢包比較深和誰能堅持到底!

 

  老行尊的父輩是古代青銅器大行家,老行尊克紹箕裘,也是古代青銅器大行家,他講的說話當然有一定的份量。他說古代青銅器的收藏家最重紋飾,其次是皮殼,最後是器型和狀態,銘文基本上賣不了多少錢,除非買家是博物館、考古或歷史學家。我對銘文賣不了多少錢這個說法一直半信半疑。為了印證我是否庸人自擾,我不停買賣古代青銅器,得出的結論是銘文能不能賣錢不能一概而論,主要看銘文的長短、重要性和買家是誰。「伯作寶尊彝」這麽常見和簡單的銘文當然賣不了多少錢;如「叔䟒父卣」上的銘文「吊叔䟒父曰:余考,不克御事,唯女倏其敬乃身,毋尚為小子。余兄為女茲小郁彝,女其用鄉(饗)乃辟軧侯逆造出入吏(使)人。嗚呼,倏,敬哉!茲小彝妹吹,見余,唯用??汝」這麽重要的銘文卻賣給一個小學程度的土豪,是鮮花插在牛糞上,是煑鶴焚琴,價錢當然不會理想,賣給博物館或注重銘文的收藏家價錢當然會好得多。

 

 

  拍賣行業又如何對待古代青銅器上的銘文?廣州敬和拍賣公司將會拍賣一只多次著錄的商晚期無耳青銅簋,器內鑄有銘文六字「王作小臣坒彝」。王指商王,小臣是官職,坒為器主名,意即「商王賜作小臣坒所用的祭祀彝器」。彝(形聲。從糸(mì),攻(gǒng)持米,彑(jì)聲。為雙手捧絲、米奉獻神靈。據甲骨文,像雙手捧雞奉獻之意。本義:古代祭祀時常用的禮器的總稱) 。

 

  商周時期,簋是重要的禮器,特別是西周時代,它和列鼎的制度一樣,在祭祀和宴饗時以偶數組合與奇數的列鼎配合使用。據記載,天子用九鼎八簋,諸侯七鼎六簋,士大夫五鼎四簋,元士三鼎二簋。由此可見,簋是繼鼎之後最常用的禮器,亦是出土數量比較多的商周青銅器。

 

 

  拍品「王作小臣坒簋」於清中葉出土,歷經幾代收藏,皮殼已變成「熟坑」。器雖满工兼無耳,亦非難得一見之物,估價3,000,000-3,800,000人民幣,跟市價脱節,明顯是以銘文及其多番著錄作賣㸃。商晚期满工無耳簋,市價大約幾十萬一只,不超過半百萬,多了六個字卻貴了五、六倍。值嗎?我認為不值!

 

  「王作小臣坒彝」這六個字的銘文對歷史和考古學家來說意義重大,它證實商晚期某商王(帝乙、帝辛?)命工匠鑄造一件禮器給「小臣坒」作祭祀之用,亦間接證實甲骨文小臣(官職) 在商晚期屬較高職位,除了從事生產管理,還擁有城邑、參與征伐甚至用作獻祭,與王室生活密切相關的記載。對普通古代青銅器收藏家來說,除了不會考據六字銘文的重要歷史意義,亦不會付出五、六倍的溢價。

 

  拍品「王作小臣坒彝」最終花落誰家、以何價錢成交,將會提供不少同好之間茶餘飯後的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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