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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03/2021作者:Ayu 阿愚

「身體健康」不是公式化的祝福語,而是對自己和伴侶最珍貴的承諾

  若說2020是多事的一年,那麼2021剛起步的這兩個多月,你過得好一點嗎?

 

  去年末,家母腦部輕微中風,經過漫長的復康療程,活動能力總算回復了一大半。不幸的是,她的認知障礙症卻因為腦部受損而加劇,縱然仍屬病患初期,但好些新舊事物漸漸亦難以辨清。作為女兒,就算我如何假裝樂觀堅強,還是無法掩飾內心的不安。

 

  到底失憶是怎麼一回事?

 

  有位醫生試圖安慰我:「媽媽慢慢會忘記過往的傷心事,不是很好嗎?」話剛說畢,醫生大概是怕給予我假希望,於是改說:「不過多半病人卻是倒過來守住不快回憶……」我的鼻酸了。

 

  小時候失戀,總是希望自己可以逆轉時空,但願能夠在感情走歪之前作出修正,只可惜我手上沒有「月光寶盒」,無論怎樣哭喊,還是沒辦法回到過去。痛到最深處,我默默祈求上天可以替我刪除那段傷痛記憶,而最後願意幫我一把的,是「時間」。

 

  就算沒法完全遺忘,但有些我們曾經以為刻骨銘心的東西,原來還是會慢慢褪色直至消失,又或者變成一道不痛不癢的疤痕。幾多快樂、幾多傷心,終究都會隨時間流逝,是病患與否又有何分別?

 

  我承認,我起初的確很害怕家母的腦退化會令一家人的生活掀起重大變化,然而後來想通了,難得這是一個沒有太多疼痛的病,我不用眼睜睜的看著她受苦,不必埋怨自己無法代替她承受痛楚,不需忍住眼淚去凝視大大小小的傷口;我只需要陪伴,好好的陪伴,好好照顧她如同她照顧小時候的我一樣。

 

  這些日子,我想起了舊時她照顧我患癌父親的最後時光。

 

  這對年輕時吵鬧不休的夫妻,從小用行動教曉我何謂「家無寧日」,也害我整個成長期都極度渴望父母早日離婚;誰知道,他們就在這種特殊的相處方式中白頭到老。直至父親患癌,每日悉心照料飲食的是她,陪伴進出醫院的是她,最後的精神支柱都是她。無數次激烈爭拗都沒令他們分開,但在重病之下卻只能黯然告別。

 

  但願這些快樂的回憶能夠伴隨她而去,悲傷就留給我吧!

 

  沒有經歷過生關死劫的人,大抵不會明白「身體健康」對自己和對伴侶有多麼重要;照顧好自己的身體,免卻對方憂心,比任何禮物都珍貴。

 

  人總要到失去了才懂珍惜,對感情如是,對自己的健康亦如是;可惜當我們懂得的時候,往往已經太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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