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4/2018

選擇比天賦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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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怡

    1936年生,1956年開始寫作及編輯生涯,至今逾50年,任《七十年代》(後改名《九十年代》)總編輯28年。50多年來不間斷地在報刊寫小品文和政論,編輯和寫作均秉持忠於自己、質疑權貴、就事論事、不怕獨持異見的原則。近年有《細味人生100篇》《閱讀人生100篇》《感悟人生100篇》三本新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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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多人都說,現在看書的人愈來愈少了,圖書出版事業也被認為是夕陽產業。但是,二十多年前開始發展網上售賣圖書的人,最近卻超越比爾‧蓋茨,成為全球首富。這個人就是1994年創立亞馬遜公司的貝佐斯(Jeff Bezos)。

 

  1994年貝佐斯父母借給他30萬美元,創辦亞馬遜公司開展網上購書服務。由賣書開始,接著加上唱片,然後是銷售聖誕禮物,再延伸至無限種商品,亞馬遜現今目標是向任何人售賣任何東西。 1997年亞馬遜上市,每股1.7美元,股價每年下跌,直至2011年才停止下跌趨勢,這一年上漲了55%並為他的網絡價值增加了65億美元。去年5月亞馬遜股價突破每股1,000美元大關。今年3月7日,貝佐斯以1,120億美元身家在2018年福布斯全球富豪排行榜中首次位居全球首富寶座,力壓微軟創辦人蓋茨的900億美元。

 

  過去幾年,貝佐斯接受過不少訪問,他主要談商業、談零售、談在變化和不變中尋找商機。網上流傳貝佐斯關於「人生」的談話有兩篇,一篇是2010年他在普林斯頓大學畢業典禮上的演講,另一篇是他去年接受他弟弟馬克‧貝佐斯(Mark Bezos)的訪談。這兩篇談話談到祖父對他的影響,他的渴望,他的智謀,他如何平衡工作和生活,以及是甚麼東西成就了他。

 

  這兩篇談話,說了一些不為人知的事,可從中悟出人生的哲理。

 

  在普林斯頓大學畢業典禮的演講中,貝佐斯講了他10歲時跟隨祖父母坐著一部拖掛型房車,與一群人結伴出遊的事。

 

  當時他祖父開車,祖母坐在前面,他坐在後座。祖母抽著煙,貝佐斯說他討厭煙味。他說在他那樣的年紀,會找藉口做些估測或者小算術。他看過一個有關抽煙的廣告,大意是說,每吸一口煙會減少大概是2分鐘的壽命。他估算了祖母每天要吸幾支香煙,每支香煙要抽幾口等等,然後心滿意足地得出了一個合理的數字。接著,他戳了坐在前面的祖母的頭,又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後驕傲地宣稱,「每天吸2分鐘的煙,你就少活9年!」他本來期待著小聰明和算術技巧能贏得掌聲,但那並沒有發生。相反,他祖母哭泣起來。祖父之前一直在默默開車,這時就把車停在路邊,走下來打開後座車門,等著他下車。他在想:「我惹麻煩了嗎?我的祖父是一個智慧而安靜的人。他從來沒有對我說過嚴厲的話,難道這會是第一次?還是他會讓我回到車上跟祖母道歉?」我們在車子旁停下來。祖父注視著他,沉默片刻,然後輕輕地、平靜地說:「傑夫,有一天你會明白,善良比聰明更難。」 

 

  於是,貝佐斯就向畢業同學說:聰明是一種天賦,而善良是一種選擇。天賦和選擇不同。選擇比天賦更重要。天賦得來很容易——畢竟它們與生俱來。而選擇則頗為不易。如果一不小心,你可能被天賦所誘惑,就會損害到你作出的選擇。

 

  1994年,貝佐斯30歲,在一家對沖基金公司做待遇優厚的工作,一次駕車從紐約橫跨美國到西雅圖的過程中,想到當時面對的現實是網路使用量以每年2300%的速度增長,他從未聽說過任何東西的增長可以如此快速。於是他產生建立涵蓋幾百萬種書籍的網上書店的想法。旅途中他寫下成立亞馬遜公司的計劃書。那時他結婚才1年,他告訴妻子想辭去工作,然後去做這件瘋狂的事,很可能會失敗,因為大部分創業公司都是如此,而且他不確定那之後會發生甚麼。太太告訴他,他應該放手一搏。

 

  貝佐斯工作的金融公司,同事是一群非常聰明的人,老闆也很有智慧。他告訴老闆他想開辦網上賣書的公司。老闆認真地聽他講完,最後說:「聽起來真是一個很好的主意,但是對那些目前沒有找到一份好工作的人來說,這個主意會更好。」 這一邏輯頗有道理,他答應老闆考慮兩天再作決定。

 

  貝佐斯花了好幾天想這個事情,然後想到:思考這個問題的最好方式,是想想80歲時的生活。

 

  一想到80歲時,對自己一生工作和生活的回顧,就是要「盡量減少後悔和遺憾,不讓它們充斥自己的一生」。

 

  人可能會為做出錯誤的事情感到後悔,但人生中更多的遺憾來自於「自己沒有選擇做甚麼」,就像是我們愛一個人,但是從來沒有告訴他。

 

  這麼一想,貝佐斯就認為自己應該馬上離職創立亞馬遜。「即使失敗了,到了80歲時我依然會很驕傲自己嘗試過這件事。」

 

  貝佐斯對大學畢業生說,他在深思熟慮之後,選擇了那條不安全的道路,去追隨他內心的熱情。

 

  然後他對學生說:坐在我面前的你們,每一個生命個體都擁有許多獨特的天賦。你們要如何運用這些天賦呢?你們會為自己的天賦感到驕傲,還是會為自己的選擇感到驕傲?

 

  明天,你們從零塑造自己人生的時代即將開啟。你們會如何運用自己的天賦?你們又會作出怎樣的抉擇?你們是被慣性所引導,還是追隨自己內心的熱情?你們會墨守成規,還是勇於創新? 你們會選擇安逸的生活,還是選擇一個奉獻與冒險的人生?你們會屈從於批評,還是會堅守信念?你們會掩飾錯誤,還是會坦誠道歉?你們會因害怕拒絕而掩飾內心,還是會在面對愛情時勇往直前?你們想要波瀾不驚,還是想要搏擊風浪?你們會在嚴峻的現實之下選擇放棄,還是會義無反顧地前行?你們要做憤世嫉俗者,還是踏實的建設者?你們要不計手段證明你們的聰明,還是選擇善良?你們不妨作一個預測:在80歲時某個追憶往昔的時刻,只有你一個人靜靜對內心訴說著你的人生故事,其中最為充實、最有意義的那段講述,會被你們作出的一系列決定所填滿。最後,是選擇塑造了我們的人生。

 

  在貝佐斯與他弟弟馬克的訪談中,弟弟又提到貝佐斯對做一件事情的超級專注,很少有人能讓他在打電話時分心,在閱讀電郵時,他用全部的注意力和精力好好讀郵件。此外,他講到成為有創新力的人,最重要是保持孩童般的好奇心;以及保持工作與生活的和諧,就是要工作得開心。

 

本文摘自香港電台第一台 (FM92.6-94.4) 李怡主持的《一分鐘閱讀》。該節目逢周一至周五播出,並存載於港台網站 (rthk.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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