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1/2022

哲學家雅斯培對愛與善的堅持:「即使環境讓人無法有所作為,仍要做力所能及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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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怡

    1936年生,1956年開始寫作及編輯生涯,至今逾50年,任《七十年代》(後改名《九十年代》)總編輯28年。50多年來不間斷地在報刊寫小品文和政論,編輯和寫作均秉持忠於自己、質疑權貴、就事論事、不怕獨持異見的原則。近年有《細味人生100篇》《閱讀人生100篇》《感悟人生100篇》三本新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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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雅斯培曾經和妻子一起計劃逃往瑞士,但被納粹發現並扣留了。納粹同意雅斯培出境,但條件是留下他的妻子。雅斯培拒絕了。妻子蓋特魯要求雅斯培放棄自己離境,但他選擇陪伴妻子留下來。

 

  一批批猶太人被送往集中營,納粹反猶行動愈演愈烈。長時間雅斯培夫妻只要聽到門鈴聲,都會心驚膽跳。有一次,雅斯培對他的學生說:我真的需要一把手槍,只需要輕輕一扣,一切就都結束了。

 

  他沒有得到手槍,但是自殺的毒藥卻一直放在他家的櫥櫃裏,夜間則放在了床頭櫃上。

 

  1940年雅斯培的日記寫道:如果蓋特魯被這個國家消滅了,我卻倖免於難,那我將形同豬狗。我對蓋特魯負責,她對我負責,這是我們在這個世界上的唯一庇護……如果我們被強迫離散,那等同於死亡,這樣我的著作也就消亡了:因為只有出自我們的忠誠本身,我的著作才會生長並且葉茂根深。背叛的行為會摧毀我們的存在和著作的實體。

 

  為甚麼殺掉他妻子而他倖存,就等於摧毀他的著作呢?因為他的著作是基於對愛的忠貞、對人性善良的堅守而產生的。兩人一同殺掉,那麼著作的價值仍然存在,把妻子送往死路而自己苟活,自己的作品也就毫無價值了。

 

  雅斯培沒有了工作,很快他的書也不能出版了。但他仍然堅持寫作。有年輕人問他,你為甚麼還在寫書呢?它不僅不能出版,而且有一天你所有的原稿都會被燒掉。雅斯培回答說:即使環境讓人無法有所作為,仍然要做力所能及的事。

 

本文摘自香港電台第一台 (FM92.6-94.4) 李怡主持的《一分鐘閱讀》。該節目逢周一至周五播出,並存載於港台網站 (rthk.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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