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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6/2014

賣牛肉米粉的北大碩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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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黃燕明

    黃燕明

    《經濟通通訊社》駐京記者,從香港走到北京,第一時間報道內地財金新聞, 近距離細味京城風貌,親歷轉型中北京的變遷,並相信文字擁有神奇的力量。

    京城近觀

  六月的北京正式進入夏季模式,晚上8點天空仍然帶著日落餘暉,時不時迎來一場酣暢的雷雨,帶著大風或冰雹。剛剛還是藍天白雲,瞬間就雷電交加,風雲變色。氣象部門預計,未來幾天很可能「一天一場雨」。雖然香港一到夏天經常又是颱風又是暴雨,但是北京如此變幻莫測的天氣仍讓我感到非常驚詫。最近在東三環CBD邊上的一家小小米粉店,也像盛夏的平地一聲雷響,瞬間冒出頭來。

 
一篇文章讓一家小小米粉店「爆紅」

 

  前陣子,遠在香港的家人分享給我一篇文章「北大碩士:我畢業了為甚麼賣米粉」,米粉店的位置就在我的辦公室附近,推薦我必定要去嚐嚐。作者是一名今年將從北大畢業的碩士生,主修法律。文章很有條理,頗發人深省,娓娓道來為何他決定不做律師,背棄多年所學去賣常德牛肉米粉。文章很快在網絡走紅,並受到媒體關注報道,小店的營業額跟著水漲船高,4月初開店不到一個星期,日營業額近萬元(人民幣.下同),生意火爆得驚人。

 

  但觸動我走進這家小店的,卻是因為我參加過的一場記者會。人社部副部長信長星在記者會上不只一次提及這名北大碩士的創業例子,言語間甚是欣賞,亦很鼓勵年輕人自行創業。對於很多大企業都指明只聘請985和211的學生(國內重點支持建設部分高校的工程),他有點無奈,認為很多工作其實不一定要985或211的學生也可以勝任。如果多幾個敢於創業的年輕人,大學生就業難的問題便不會那麼難以解決。

 

小小的伏牛堂只有37平方米。 (經濟通駐京記者黃燕明攝)

 

  當我走進這家名為伏牛堂的米粉店,店的面積小得有點出乎意料。店的面積只有37平方米,共14個座位,但生意確實很火,約中午十二點,小小的店裏擠滿了人,根本找不到座位。我抬頭看了看餐牌,不算小食和飲品,只售三種主食,一是中辣的紅燒牛肉粉,二是勁辣的秘製麻辣牛肉腌粉,還有就是完全不辣的榨菜肉絲油碼粉。在我看餐牌的時候,排隊的人不斷增加,我只好隨意點了看來是招牌菜的紅燒牛肉米粉外賣,然後速速離開。

 

23元一碗的正宗常德牛肉牛粉。 (經濟通駐京記者黃燕明攝)

 

  23元一碗的牛肉米粉並不便宜,不過小店身處租金奇高的CBD中,又讓人覺得可以接受。對於我這個湖南菜外行人來說,湖南菜就等於辣,光憑辣這一點,這個牛肉米粉可算正宗了。不過,口味素來清淡的南方人有點難以下嚥,還是太辣了。也許下次應該點不辣的榨菜肉絲油碼粉,但看到「油碼」二字,又怕太油膩。

 

90後的店主張天一以湖南「霸蠻服」亮相,霸氣十足。 (經濟通駐京記者黃燕明攝)

 

  後來我又去了幾次這家店,終於能和店主聊聊。我還是點了牛肉米粉,要求少辣。湯底的辣味早已調好,不額外再放辣椒好了很多。90後的店主張天一看起來就是一個青春洋溢的大學生,近來媒體對他們的關注頗多,讓他有點疲於應付。不說不知,喜歡武文弄墨的他還出過書。年紀輕輕的他對於經營餐館很有想法,像是堅持店內的環境要保持衛生清潔,搞環保分類回收廚餘和垃圾,主動自行收拾的人可以得到水果等。正值世界盃,現在店內掛滿了身穿不同國家球衣的企鵝公仔,充滿濃厚的世界盃氣氛。

 

北京是一個讓人想得很多的城市

 

  張天一的文章自述讓人想到很多,他問:「為甚麼要留在北京,通過奮鬥有車有樓,付出很大的機會成本實現這一在任何三線城市很容易實現的目標?」我想,這是每一個選擇在北京生活的人都思索過的問題。安居樂業的一般標準是有車有樓,但這在北京容易嗎?北京樓價全國數一數二,市區均價每平方米4-5萬元,郊區也要2萬多元。北京一家庭限購一單位,外來人士還要先交5年稅和社保。在北京買車之前先得有駕駛執照,這是最基本要求,不算是門檻。有了駕照才能搖號,搖號成功了才有車牌。但搖號搖中的機會率不比中彩票高多少,不少人搖了幾年也不成功。即使成功了,為了減少污染,北京交通實施限號,每天公布指定車牌號碼的車才可以上街。就當以上所說全都不是問題,首都外號「首堵」名不虛傳,堵車問題之嚴重非生活在北京以外的人能想像。

 

  為甚麼為甚麼?有些問題好像問完了十萬個為甚麼還是得不到完美的答案。張天一在文章中說,甚麼時候不再用「北大學生賣豬肉」、「清華學生當保安」為新聞炒作,我們的社會才是一個正常的社會。不好意思,我又犯規用了這個標題。現在的社會還沒有多元化到,把碩士生賣米粉當成很普通的事來看待。有網友批評:「把青春浪費在最高學府讀法律,最終卻去賣米粉,不是資源浪費也是教育浪費。」到底我們應該厚著臉皮活在別人的期許,還是硬著頭皮做自己想做的事?

 

  張天一說,創辦這家店的成本十多萬元。我問他,能否得到北京政府資助?「能,一年免稅8000元。」在百物騰貴的北京,好像有點杯水車薪。我有一位香港朋友在港創辦IT公司,在租金奇高的九龍塘租了一個辦公室,在政府贊助下免租一年,幫助更實際一點。北京政府支持年輕人創業,力度實在應該再加大一點。

 

  比較可惜的是我聽到張天一說,他現在幾乎都沒有時間寫文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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