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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1/2014

誰在自稱「屌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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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黃燕明

    黃燕明

    《經濟通通訊社》駐京記者,從香港走到北京,第一時間報道內地財金新聞, 近距離細味京城風貌,親歷轉型中北京的變遷,並相信文字擁有神奇的力量。

    京城近觀

  人在內地,常常有搞不清楚大家在說甚麼的時候。例如,在微信朋友圈發了一個很長的信息,朋友回覆:「那麼,接下來問題來了。」一段長長的述說,下面朋友留言:「元芳,此事你怎麼看?」我不明白為甚麼神曲--《小蘋果》為甚麼會有這麼多個版本,更不明白為甚麼身邊有些女性朋友,明明身材苗條甜美可人,偏偏喜歡自稱女屌絲或女神(經);又有些男性朋友,明明月入過萬元玉樹臨風英俊瀟灑,喜歡自詡為屌絲或宅男。

 

  以上提及的字句,都是一些內地的網絡流行用語。這次特別想說說屌絲一詞。就像剩女、女漢子、土豪、高富帥和白富美等眾多網絡流行用語一樣,屌絲也在內地廣泛流行。前陣子北京大學發布了一個有關屌絲的研究報告,讓屌絲一詞重新又火了一把。屌絲源自數年前一場網上的罵戰,既然是用來罵人的,自然不是甚麼好聽的說話。帶著點低俗趣味,屌絲原本難登大雅之堂。不過,被罵的人卻覺得這很酷,之後拿來自嘲。屌絲早於2012年已登上了內地官媒《人民日報》的版面,現在被寫進了北大的研究報告,至此屌絲一詞已經成功逆襲,就像三級女星成功轉型一樣,屌絲擺脫了自己不文的出身,從次文化的象徵華麗轉身進入主流文化。

 

  典型的屌絲集自卑、辛酸、自嘲、惡搞於一身。以下一些場景,屌絲通常會自動對號入座。一,「這個時候高富帥白富美都在旅遊,只有屌絲在默默地實習。」屌絲一般未能好好享受生活,還在為自己的未來努力奮鬥;二,「相冊裏充滿韓國偶像照片的,一定是女屌絲。」屌絲沒有男朋友或女朋友,是單身一族;「今天隔壁班一女生問我追男生的方法,我說,心靈雞湯熬不了,你要讓我說個段子(即是指笑話)還行,頓時感覺自己女屌絲的氣質好濃厚。」屌絲一般懂得自娛自樂;「總是糾結,下一頓吃樓下特別好吃KFC,還是公司旁邊美味的M記,唉,不能再騙自己了,這就是屌絲的一天。」屌絲一般沒有甚麼錢,也沒有存款。

 

屌絲成為黑色幽默

 

  如果你還是覺得屌絲好像有點抽象,不妨上百度搜一下,屌絲有很明確的定義,從外貌、生活方式、衛生習慣、經濟背景、伴侶、人生觀及價值觀都有一套清晰的指標,屌絲就是相對高富帥而言的另一群人。北大發布的第一個《屌絲生存現狀報告》,更是清晰地描繪出屌絲:年輕、教育程度偏低、離家外出打拚、沒有找著另一半、用安卓手機、月平均收入不到3000元(人民幣.下同)、三餐花費多在40元以內的人。屌絲喜歡宅在家,喜歡網購。而屌絲最顯著的特徵是窮,房子、車子對於屌絲來說是遙不可及的夢。

 

  屌絲的準則也未免太多,用安卓手機和網購也算?以上標準一列出來,應該不少人發現自己好像在照鏡子,躺著也中槍了。不過,就像文藝青年不會叫自己為文青,而是自詡為「偽文青」;被捧為女神的漂亮女孩喜歡叫自己做「女神(經)」,有為青年喜歡叫自己做「2B」青年;真屌絲一般都不會說自己是屌絲,反而與屌絲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高富帥和白富美經常自稱屌絲。不僅高學歷的人對號入座,中等收入的白領更是熱衷於自嘲為屌絲。作家韓寒曾說:「我是純正的上海郊區農村『屌絲』。」;搖滾樂團五月天也說過:「走下舞台我們就是『屌絲』……」都市人愈來愈晚婚,無女友的男生自嘲屌絲;樓價比天高,買不起樓買不起車的人經常自嘲屌絲;每天工作時間不定的媒體同行更喜歡自稱屌絲……

 

  11月14日是屌絲節,與網絡情人節、光棍節並駕齊驅的三大網絡節日之一。如果,自稱屌絲可以是一種高度,那麼,過屌絲節就是一種境界了。

 

  為甚麼人人喜歡自稱屌絲?無處不在的屌絲現象或許解釋了,屌絲已不是特指某種人,而是一種生活態度,屌絲是整個社會的黑色幽默。於是我又想到了另一個流行詞語:「人艱不拆」,源自林宥嘉《說謊》中一句的歌詞:「人生已經如此的艱難,有些事情就不要拆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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