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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8/2022

尹錫悅看穿了海市蜃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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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范強

    范強

    范強,資深新聞工作者。90年代任駐英國記者,專職採訪香港政權交接新聞。回港後長年從事國際、兩岸新聞的報道和時事分析。

    政經范局

  本周二(9日)在白宮南草坪,美國總統拜登在民主黨參議院議長舒默和眾議院議長佩洛西的見證下,簽署了姍姍來遲的520億美元《晶片與科學法案》(CHIPS and Science Act),針對中國技術及產業脫勾最重要的一役終於全面展開。
 
  就在同一天,正在訪華的南韓外長朴振,在山東青島與中國外長王毅舉行了長達1小時40分的雙邊會談。針對美國提出的「晶片四方聯盟」(Chip 4),南韓會向中方做出何種表述,顯然亦是外界最為關注的焦點。

 

尹錫悅為看話劇而拒見佩洛西,更與演員開心合拍(互聯網)


晶片逐鹿全面展開
 
  先看白宮這邊,「晶片法案」作為拜登政府振興美國產業的重頭戲,早在去年6月就在參院通過,反而是民主黨佔壓倒性優勢的眾院卻遲遲未能過關。連民主黨內部都對此傳出不滿聲音,認為白宮未能敦促眾院議長佩洛西和議員盡快完成這項立法。
 
  佩洛西在拖甚麼?恐怕和她的亞洲之行一再延後有關。回看她剛結束的這次出行,沿途登高演講,接受高規格款待其實只是面子,晶片產業重組才是裏子。不料就是圍繞著這個「利益攸關」的環節,她在南韓吃了尹錫悅總統的閉門羹。
 
  尹錫悅以休假為由拒見佩洛西,反而和夫人去欣賞話劇,還拍照助興,上演一場令人側目的外交「肥皂劇」。堂堂美國第三號權力人物,到了首爾居然也只能和他通一番電話,因此也就無法關上門,面對面「暢所欲言」。
 
  若這只是尹錫悅作為新任總統的「素人之舉」也就罷了,但是他的發言人崔英範卻毫不含糊地拋出一句:「這是為了整體國家利益的考慮。」言下之意就有趣了:難道和佩洛西會面不利於南韓的國家利益?尹錫悅行事是否冒失還在其次,重要的是,「國家利益」這四個字,自此就不斷出現在其政府的對外宣示中。例如:在尹錫悅冷處理了佩洛西的到訪之後,他的外長在訪華前夕,亦表示會以「守護國家利益的角度,就雙方面臨的各種問題向中方闡明立場」。

 

拜登終於簽署姍姍來遲的晶片法案(白宮官方網站)

 
對中美皆強調國家利益
 
  那麼針對中韓關係,南韓的「國家利益」包括哪些?這反映在朴振向中方提出的一系列討論議題上,包括政治方面:一、朝鮮半島無核化問題;二、南韓部署美國薩德反導系統問題;三、佩洛西訪台引發的地區緊張局勢。經濟方面:一、南韓加入「晶片四方聯盟」的問題;二、全球供應鏈問題;以及文化方面,爭取擴大K-POP、南韓電影、電視劇、電遊等文娛工業進入中國市場的問題。

 
  單從韓方提出的議題之多,就不難看出中韓關係在政治、經濟、文化領域環環緊扣,盤根錯節,牽一髮會動全身。但歸根結底,南韓經濟仍在上行,人均GDP預料在數年後就會超過已陷入停滯的日本。但若要保持經濟穩步增長,就不可能忽視中國是她最大貿易夥伴這一事實。
 
  中韓外長會談之際,正值兩國建交30年。南韓在兩國建交後一路乘搭中國經濟起飛的順風車,獲取貿易順差,但今年5月卻罕有的錄得了逆差,這顯然引起了南韓商界的不安。朴振抵達青島後,為此還特別與在華韓國企業代表及僑民舉行視像會議,與會的包括在華韓企協會、三星、GS加德士、大韓航空和南韓僑民代表。
 
對華貿易順差是根本
 
  朴振在回應商界及韓僑針對中韓貿易變化的關切時,很婉轉地表達了南韓在當前國際大氣候下面對的困境。他說:「國際秩序處於轉型期,中美戰略競爭日趨激烈,貿易秩序生變,全球供應鏈也在重組,威脅國際秩序的不確定因素不斷增大。」然而朴振應該明白韓企的心意,那就是無論國際局勢有多難,請務必保持對華貿易順差。

 

中韓外長近期舉行兩場雙邊會晤(中國外交部官網)


  歸根結底,維持貿易順差就是近年歷任南韓總統在處理對華政策時,一個不可迴避的立足點。回到晶片的問題上,尹錫悅政府對佩洛西到訪的冷處理,也許說明他已經意識到,透過強化與美日關係來壓制北韓,同時在對華關係上爭取政治、經濟利益最大化的競選願想,最終只是一幅海市蜃樓。
 
  若繼續走這條路,在政治上南韓將永遠只能從屬於美日同盟主導於亞洲,尤其是對華戰略的布局,難以改變朝鮮半島作為地緣政治潛在衝突熱點的命運;在經濟上,南韓不僅面臨把三星的核心晶片產業轉移到美國,而且要根據美方「晶片法案」,10年內不得在中國建新廠。
 
  美方要求南韓在8月底答覆是否加入Chip 4,猶如發出「通牒」。南韓對外表達的擔憂是,如不加入聯盟,可能會在關鍵技術領域被美日「卡脖子」,暗示最終仍會「被迫」加入。據南韓媒體透露,為免導致中韓貿易關係傾覆,尹錫悅政府將提出兩點原則:一、「參與國應尊重中國強調的一個中國原則」;二、「不提對華進出口限制」。由此可見,南韓方面擔憂該聯盟會被「武器化」,在未來某個時刻利用台海局勢等,對華發起制裁行動,而南韓顯然試圖置身事外。
 
南韓憂美日「卡脖子」
 
  在此背景下,中韓兩國外長會議達成了以下結果:一、在政治上,南韓希望兩國加深最高級別的戰略溝通,邀請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訪韓;雙方同意「應重視彼此安全關切,努力予以妥善處理「薩德問題」,不使其成為影響兩國關係的絆腳石。」二、在經濟上,加快中韓自貿協定第二階段談判,爭取盡快達成一致,並共同維護全球產業供鏈穩定。

 


尹錫悅希望中方協助穩定朝鮮半島局勢。圖為北韓領袖金正恩早前參加兩韓停戰69周年紀念活動(互聯網)

 

  王毅對兩國關係提出的總體要求是更加「成熟、自主、穩定」,不受外界干擾。而朴振則再一次提到以「國家利益和原則」,以「和而不同」的精神謀求與中國合作。這是否意味著尹錫悅時代的中韓關係走向穩定?在整體國際局勢持續走向動盪不安之下,北京恐怕也只會「聽其言,觀其行」。
 
  尹錫悅既然會用戲劇性手法對待佩洛西,也就不排除他會用同樣手法處理對華關係。他的政府班子實際上對中方展示的是:在政治上要求中國協助穩定朝核局勢,但同時要求中國接受韓方部署薩德系統;在經濟上要求中國開放K-POP入場,但同時要求中國接受韓方加入Chip 4。尹總統在做下一步決定時其實可以嘗試換位思考——南韓對華有這麼多國家利益考量的同時,願意為中國提供哪些「等價交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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