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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11/2022

峇里島的平行時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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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范強

    范強

    范強,資深新聞工作者。90年代任駐英國記者,專職採訪香港政權交接新聞。回港後長年從事國際、兩岸新聞的報道和時事分析。

    政經范局

  相較於上周中國和加拿大領導人的「坦誠交流」,印尼峇里島的另一幕,為我們塑造了G20峰會上一個更為完整而平衡的觀感,那就是在峰會的尾聲,東道主印尼總統維多多邀請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一同以視像方式觀看中國承建的雅萬高鐵首次試行。

  這種觀感的主線其實並不僅僅是圍繞中國,更是一個東南亞和一個北美國家,又或者說發展中或第三世界國家與發達國家的領袖,維多多與杜魯多,在峰會上待人接物截然不同的水平。從而也展示出同一場G20峰會上,「G7」與其餘國家的平行時空。

 

印尼總統維多多在籌辦G20峰會過程中展示領導力(印尼G20峰會官網)

 


  對於維多多來說,主辦G20峰會真是一步一艱辛。就拿雅萬高鐵來說,這本來是印尼在主辦本屆峰會期間,計劃對各國領袖展示的重點基建項目。但就因為是中國製造,與會的幾位G7領袖自然不會捧場。但他們沒有意識到,又或者根本不在乎的是,這其實是屬於印尼的高鐵,拒絕觀禮等同於對印尼民眾說:「我們拒絕為你們的未來祝福。」

雅萬高鐵輸不起也拖不得

  雅萬高鐵全長不過150公里,卻把印尼兩個重要城市雅加達和萬隆之間的交通時間,由現在的3個多小時縮短至40分鐘。維多多在2014年當選總統後不久,就把這條鐵路承建權批給了中國,使之成為兩國發展一帶一路合作計劃的支柱項目。

  這條高鐵將成為維多多作為印尼總統留給國家和人民的重要資產。他的全盤設想是,雅萬高鐵可以為雅加達和萬隆帶來新的經濟增長點,並推動印尼實現一個更為長遠的目標:該國目前在G20國家中實現了最高速的經濟增長,她希望在2045年躋身全球最大經濟體行列。

  維多多在高鐵招標過程中開出了對印尼極為有利的條件,其中一個關鍵是印尼政府無需負責融資。即使是在中國取得承建權後,雅萬高鐵的興建並非一帆風順。一方面,維多多計劃遷都以拉動全國經濟均衡發展,但雅萬路段能否維持足夠客流量成了疑問;另一方面,收地、融資等問題又導致了工程延誤。

  中印兩國商定,在2022年完成項目,然而期間又爆發了新冠疫情。印尼舉國上下都為此感到緊張,《雅加達郵報》去年特別發表社論說:「雅萬高鐵投資巨大,我們既輸不起,也拖不得。」但社論指出,維多多和習近平有著非常友好的關係,相信他們能找到互惠互利的解決方案。

  回到2019年,正當維多多政府與北京商討如何確保雅萬高鐵順利施工時,杜魯多政府和北京的關係卻拐了一個大彎。那年年初,加國秘密配合美國,在溫哥華拘押了華為副董事長孟晚舟,中加關係跌入冰點。

  到了今年年初,當加拿大在新冠疫情下爆發反疫苗自由車隊大遊行,杜魯多為驅趕示威者而簽署該國史上首道緊急狀態令之時,印尼的雅萬高鐵工程終於進入了最後衝刺階段。9月2日,也就是距G20峰會召開不到兩個半月的時間,雅萬高鐵的首批列車,終於從中國運抵了雅加達的丹戎不碌港碼頭。

 

 

雅萬高鐵列車在G20峰會前運抵印尼(互聯網)


G20峰會一波三折

  此時,G20峰會的各項籌備工作也進入尾聲。印尼作為一個中等國家,為這場峰會投入了巨大人力物力,同樣是輸不起又拖不得。維多多試圖透過主辦峰會,對外展示印尼的各項良好基礎,為下一步經濟起飛創造契機,峰會上的每一個細節都因此傾注了東道主的心思。

  例如,大會特意安排了一批電動巴士,以展示印尼發展電動車產業和市場的決心。截至今年10月,印尼全國還只有2.8萬輛電動車,但政府預期在2025年,印尼全國各地的街道上將奔跑著250萬輛。

  維多多親自跟進了印尼與特斯拉的合作項目。他說:「我們仍在與馬斯克商討特斯拉建廠問題。但我認為,特斯拉工廠一定會落地印尼。」就在峰會召開前,馬斯克亦對維多多的計劃做出了正面回應,他說:「印尼擁有過渡到電氣化時代的潛力。」

  然而,維多多對G20峰會的籌備工作其實也是一波三折,不斷受到外來因素的干擾。尤其是今年年初俄羅斯總統普京揮軍烏東,更為峰會帶來了意料不到的變數。維多多展示出非凡的魄力,6月29日,他與夫人從波蘭乘火車到基輔與澤連斯基見面;30日,他們又趕到了克里姆林宮,與普京親自交談。在訪問烏俄前後的那段時間,他還列席了柏林的G7峰會,並成為北京冬奧後首位訪華的外國元首。

維多多夫婦親訪基輔

 

G7在峇里峰會上舉行「會中會」(白宮官網)

 


  G20峰會終於按原計劃進行,維多多作為東道主在開幕式上發表講話時,道出了發展中國家普遍的擔憂,指出世界正面臨非同尋常的挑戰,糧食和能源供應受到嚴重影響。他說:「如果戰爭不結束,世界將難以前行。我們不應把世界分成幾個部分,也絕對不能讓世界陷入另一場冷戰。」

  維多多的呼籲似乎並未被聆聽:就在峰會召開之時,一枚導彈擊中了波蘭邊境小鎮普熱沃多夫(Przewodow)。剛對峰會發表視像演講的烏國總統澤連斯基,一口咬定是俄羅斯所為。事件可能引發俄羅斯與北約的直接對抗,G20峰會的原訂議題瞬間被打亂。

  美國總統拜登旋即召集在峇里島的G7領導人商討對策,使得峰會上的平行時空進入高潮。當G7聯同歐盟的領導人會聚一堂,且不忘拍照之際,其餘G13國代表則在同一個峇里島上,等待第三次世界大戰會否爆發的消息。

  杜魯多也正是在此時,再一次進入全球媒體的視野。只見在白宮發布的照片中,他緊緊坐在拜登身旁,愁眉深鎖,展示出一副「先天下之憂而憂」的面部表情。根據這張照片展示出的核心位置,如果大戰在那天爆發,後世倖存者將得知,杜魯多而不是維多多,才是左右人類未來的決策者。


  所幸的是,坐在G7領袖正中的拜登,罕有地發表了與澤連斯基相反的結論,明確表示導彈並非來自俄羅斯。在杜魯多參與和見證下,北約成功化解了與俄羅斯開戰的危機,G20得以繼續會程,各方接下來將為一份可供各國共同接受的,尤其是對俄烏戰爭如何措詞的大會宣言而絞盡腦汁。

G7召開小圈子會議

 

習近平與維多多在峰會上握手(印尼G20峰會官網)

 
  被維多多戲稱為「史上最艱難」的峇里島G20峰會其實只是短短兩日,與會領袖只要稍微欠缺一丁點兒細心,印尼這個國家為峰會付出的努力都會被輕易忽略掉。相反,展示出對東道主尊重的國家,就不僅是印尼,甚至整個東南亞國家都會看在眼裏。

  來到峰會的尾聲,維多多終於可以放下心來,與習近平觀看雅萬高鐵的試行。他在籌辦G20峰會期間展示的領導能力,受到國際社會一致好評,各國媒體亦對印尼的經濟前景刮目相看。

  來去匆匆的杜魯多返回加拿大,迎接他的是要求保障民眾自由與提升政府清廉的民間示威。傳媒似乎沒有注意到他剛剛和拜登一同「拯救了世界」,反而專注於追問他與中國領導人的對話細節。他在記者連日窮追猛打下支支吾吾,忽而暗示北京沒有干預加國選舉,忽而又表示,他也是從媒體新聞中得悉有關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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