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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7/2023

百歲基辛格訪京敍舊情,美軍核潛艇半島捋虎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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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范強

    范強

    范強,資深新聞工作者。90年代任駐英國記者,專職採訪香港政權交接新聞。回港後長年從事國際、兩岸新聞的報道和時事分析。

    政經范局

  前美國國務卿基辛格上周二(18日)訪問北京,是繼5月底馬斯克、6月中蓋茨之後,北京推動「中美關係基礎在民間」的第三位訪華重量級「美國民間人物」。國家主席習近平特別在釣魚台國賓館設壽宴歡迎他,為當前緊張對立的中美關係,勾起一絲久違的溫情。

 

百歲基辛格訪京獲國家主席習近平接見(美聯社)

 
  作為半個世紀前締造中美建交,並進一步促成美國贏得冷戰的老一輩華府精英,基辛格拖著老邁之軀,千里迢迢故地重遊,嘗試第二度為中美破冰,這一幕必將載入史冊。但中美未來是戰是和,懸念仍沒有解開。
 
天秤正向戰爭傾斜?
 
  就在基辛格抵京同一天,美軍時隔42年首次派出一艘戰略核潛艇,駛入了韓國釜山作戰基地。這艘俄亥俄級核潛艇「肯塔基號」現身朝鮮半島的表面理由,是反制朝鮮核威脅,但它配備的24枚三叉戟2型潛射彈道導彈,射程超過1萬公里,在實戰中它在半島周邊攻擊距三八線僅168公里的平壤,機會幾乎是零。
 
  相反,在美軍薩德系統已經在韓國落戶的背景下,「肯塔基號」真正威脅到的目標卻是中國首都圈和俄羅斯遠東地區。即便是半島真的爆發戰爭,美日韓同盟的常規武器足以依托空中優勢夷平三八線以北,因此「肯塔基號」的唯一作用,只會是以核威懾警告中俄不得支援朝鮮。

 

美國核戰略潛艇抵達韓國(美聯社)

 
  美軍核潛艇在東北亞捋虎鬚,必將招來中俄回應。而中俄海軍亦於上周四(20日),破天荒在日本海舉行了「北部.聯合-2023」聯合軍演。中俄兩國過去在東北亞地區的聯合演習,多數也離不開朝鮮半島維和行動,例如模擬沿三八線空降快速反應部隊,建立「軍事防火牆」,防止半島爆發戰爭。
 
  而這一回,中俄兩國海軍編隊演練防空反潛和防範海面突襲,形同將防火牆伸延到了日本和朝鮮半島之間。在軍演舉行前不久,俄軍艦曾出入台東海域,並訪問上海;而中國海軍艦隊在演習結束後,亦訪問了海嵾威。
 
  美國核戰略潛艇部署韓國,和中俄兩國在第一島鏈的緊密合作與互動,皆說明中美博弈的棋盤已經遠遠超出了台海範疇。對於中美可能步向戰爭的擔憂,使得基辛格抵達北京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和中國國防部長李尚福會面。
 
  這恐怕也是他此次赴京,與民主黨拜登政府唯一有交織之事:數個月來,美方一直試圖與解放軍恢復軍事熱線,以確定雙方所謂的「護攔」,而北京卻保持了沉默。沒有了溝通熱線與護欄,拜登政府在進入大選年之際,在對華打擦邊球時就會變成「心慌慌劇場」。

 

中俄海軍在日本海舉行聯合軍演,並停泊海嵾威(互聯網)


基辛格與其接班人的代溝
 
  但基辛格顯然看得比總統選舉更遠:他畢生最大成就在於避免了第三次世界大戰的爆發,目前美國已深度介入俄烏戰爭,如果中美又在亞洲爆發衝突,則美國將同時陷入對兩個核大國的對抗。但在此問題前,他與美國新一代治國精英顯然存在認知的代溝。
 
  當代美國政治精英的危險之處在於,他們是在美國贏得冷戰,成為一極強權的時代成長,在政治閱歷中沒有「失敗」這個概念,因此更傾向於追求單邊利益的最大化。相反,像基辛格經歷過二戰和冷戰的老一代美國政治精英,則較能夠理性看待美國權力的極限。在與蘇聯的「激烈競爭」過程中,勝利其實並非必然。美國捲入越戰,中蘇交惡及中美建交,蘇聯入侵阿富汗,每一個轉折都決定了棋局的發展。
 
  基辛格左右不了白宮及華府政圈,於是只能拖著老邁之軀來中國敍舊情,希望可以說服北京。但白宮若無誠意而要求北京單方面退讓,則基辛格的動之以情亦作用有限。畢竟,中美關係惡化至今,再也不是請客吃飯就可以化解。基辛格這位共和黨元老級外交耆英訪華之後,我們仍舊需要再觀察中美民間外交的進展。例如像美國前總統克林頓這種級別的民主黨核心人物也訪華,才能進一步證明中美關係走向和緩。

 

拜登步入選舉年需要打中國牌爭取民意支持(美聯社)


中美之間的美麗誤會
 
  而在現實當中,「肯塔基號」在朝鮮半島浮出水面,就是白宮對基辛格訪京最為冰冷的亮劍。因此,對中美關係未來的展望必須建基於準確的視角:這包括首先認識到在美國方面,當前對華政策的政出多門、深層操控及黨派之爭。
 
  事例一、佩洛西去年以眾院議長身份訪台島,當時拜登說她有權過問外交,結果台海中線被打破。那麼現在共和黨的麥卡鍚當上眾院議長,他有沒有權過問白宮的外交政策?
 
  事例二、美國國務院第二把手雪蔓退休,接替她的是一直主導烏克蘭政策的盧嵐。雪蔓本已算是鷹派,但在盧嵐面前她卻是小巫見大巫。盧嵐會主張軟化對華政策?
 
  事例三、明年總統選舉鹿死誰手,美俄、美中關係會隨之發生何種改變?
 
  在中國方面,民間對中美關係的認知亦存在「美麗的誤會」。由於兩國建交以來,美國因發動波斯灣戰、遭受九一一恐襲及捲入反恐戰爭等事件而無暇兼顧中國,使得中美關係每每在交惡邊緣都能化險為夷。這就使得中國社會存在一種僥倖心理,認為中美之間的鬥爭總會有個限度。


  因此,但凡有美國政要、名人訪華,中國一部分輿論都急於朝兩國關係回暖的方向找尋蛛絲馬跡。造成這種僥倖心理的原因還來自一種更深層次的認知差異,那就是中國人認為自古以來就在自己的土地上生活,中美是兩個對等的主權國家,雙邊關係總會存在底線和禮度。
 
  與此相比,美國的當代世界觀卻是建立於二戰至冷戰,它在全球範圍取得的勝利。如果我們觀察左右美國政治的各種意識型態思潮,無論是出於殖民主義、宗教思想、資本至上、軍事強權還是普世價值,沒有一個因素接納中國「自古以來」的主權。因此,美國會不斷消化中國,消化不良的時候也許會暫緩,但緩過氣來又會繼續。期望中美關係盡快改善是人之常情,但卻不可因此陷入過度的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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