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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10/2023

世界新秩序:被高估的民意,被低估的戰爭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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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范強

    范強

    范強,資深新聞工作者。90年代任駐英國記者,專職採訪香港政權交接新聞。回港後長年從事國際、兩岸新聞的報道和時事分析。

    政經范局

  以色列對加沙的無差別轟炸,引發了全球各地空前高漲的反戰示威潮;美國總統拜登及國務卿布林肯輪番前往中東展開外交斡旋;以軍的地面戰遲遲未發動,而西方媒體亦吹起了暖風,似乎以巴戰火危機正在降溫。在一片樂觀情緒下,美股重新反彈,油價開始回落。

 

以巴戰事將揭開全球新秩序的大重置?(美聯社)

 
  基於以下事實,這種判斷為時過早,且過於樂觀:從越南、阿富汗到伊拉克,無論美國國內,以至全球各地有多麼高漲的反戰民意,從未能阻止歷任美國政府發動及延續一場戰爭,亦未能阻止歐洲國家加入美國的作戰機器。
 
  美歐內部的反戰聲音一直高漲,但導致華府決策主動結束一場戰爭的真正原因,是戰爭的戰略目標已達成,或是戰略利益已經喪失。以史為鑑,現在搶先訪問以色列的歐洲國家元首,也將是未來率先加入美歐聯軍作戰的一群。
 
民意從不能阻止一場戰爭
 
  簡而言之,無論歐美媒體釋放民意的手法多麼天花亂墜,但他們的民意從不能阻止或結束一場戰爭,決定權最終仍牢牢掌握在白宮及深層政府手中。事實上,拜登政府在不到兩周半時間內,迅速向中東集結了兩個航母打擊群、一個兩棲艦特種作戰大隊,且還在海、陸、空各個領域持續增兵,已經遠遠超過了「維和」需要。

 

以軍等待地面戰命令(美聯社)


  因此從軍事語言來說,拜登政府其實戰意滿滿,無論是從中東局部,還是從整個亞歐大陸來看,華府都在為一場更大規模的戰爭布局:
 
  先看美軍現在就已經集結在中東的兵力,足以打一場何種規模的戰爭:近年來美國最接近實戰狀態的航母集結,發生於2017年4月。當時入主白宮不久的特朗普即將展開亞洲之行,並決定以軍事手段阻嚇朝鮮進行第六次地下核試。
 
  美軍於是向朝鮮半島周邊派出了列根號、尼米茲號和老羅斯福號三個核動力航母打擊群。美軍一個航母打擊群,除航母及各類艦載戰鬥機、電偵機等,還包括巡洋艦、驅逐艦、護衛艦等六艘水面戰艦,和1至2艘核動力攻擊潛艇,總戰鬥力超過一個中等國家海軍。
 
三航母就是準備戰爭
 
  如果美軍三個航母打擊群對三八線以北採取先發制人行動,那麼其中兩艘就可以同時作戰,第三艘進行維修和補充彈藥,並提供警戒,此外還包括水上和水下艦隻的巡航導彈飽和轟炸。當時中國軍事專家對三個航母打擊群現身半島的判斷是:一艘航母是「警告」;兩艘航母是「威懾」;三艘航母就是在進行「戰爭準備」。

 

  這是針對擁有核武的朝鮮,而人民軍還配置了足以摧毀首爾的重炮和遠程火箭炮群。美軍三航母即使齊上,也要美日韓軍事同盟火力全開,才有機會迅速壓制北方彈雨。事後證明特朗普只是虛晃一招,以抬高與朝鮮領導人金正恩的談判籌碼,他任內沒有發動任何戰爭。 

 

哈馬斯釋放一對美國母女人質(美聯社)


  美軍近年針對中東的最主要航母集結是2020年3月,在特朗普總統任期的尾聲,美軍向中東派出了艾森豪威爾號及杜魯門號雙航母,阻嚇伊朗發展核計劃。換言之,從兵力配置而言,兩至三個航母打擊群的出現,是針對伊朗、朝鮮這類中等軍事實力,擁有相當水平導彈和火炮的國家,而不是哈馬斯、黎巴嫩真主黨游擊隊,或是也門胡塞武裝這類輕裝備民兵組織。
 
  再從美軍在整個亞歐大陸的布局來看,美國雙航母及兩棲艦向中東靠攏之時,另一艘航母列根號現身南海;美國秘密援助烏克蘭的ATACMS遠程導彈亦突然亮劍,摧毀了俄軍9架直升機。也就是說,華府就即將展開的軍事行動,同時警告中俄勿輕舉妄動,否則要麼在南海挑戰中國,要麼在烏克蘭提升戰爭層級。
 
惠特尼山號加沙亮劍
 
  中俄的回應則是,在以巴問題上立場一致。是甚麼規模的戰爭,需要美國同時對中俄預警?從目前美軍配置的兵力狀況,其實也可以看出拜登政府的軍事行動優先秩序:這就是首階段全力解救美國人質,這才是以軍遲遲沒有對加沙發動地面戰的原因。

 

  這也是美軍派出第6艦隊旗艦兼兩棲攻擊艦惠特尼山號(USS Mount Whitney)的原因。雖然美軍對這艘兩棲艦的到來所言甚少,但它應該被視為一支專門負責解救人質的特種作戰大隊。相較於航母,它能夠在必要時更接近加沙沿岸,並利用魚鷹旋翼機接載特種部隊進入城區解救人質。它還能運送成建制的海軍陸戰隊上岸打開缺口,或為解救行動提供後援。
 
  哈馬斯在此次突襲行動中抓捕了大批人質,包括至少10名美國公民,在客觀上導致了拜登政府的投鼠忌器。哈馬斯也準確利用了拜登政府的顧忌,用談判方式滯緩了以軍發動大規模地面戰的速度。在過去一周,哈馬斯分兩批釋放了四名人質,包括兩名美國人和兩名以色列人。以色列媒體稱,哈馬斯還承諾如果達成更具成果的協議,還願意再釋放50名雙重國籍人質。

 

拜登訪問以色列,全力支持內塔尼亞胡(美聯社)


  無論是透過談判,還是透過軍事行動,一旦美國人質獲救,將被視為美國實力的展現,亦是拜登競選連任的一場政治勝利。但是,他用甚麼來交換內塔尼亞胡政府的耐性?
 
美以鷹派皆鎖定伊朗
 
  在討論美國和以色列下一步行動之前,必須要指出的是,兩國政府中的鷹派力量在中東政策上立場高度一致,就是依次推翻構成安全威脅的伊斯蘭政府,而在伊拉克、阿富汗、利比亞、敘利亞等國相繼被戰火攻陷之後,只有伊朗這個終極目標仍然無恙。
 
  由於自2009年奧巴馬就任美國總統後,推行亞洲再平衡政策,試圖將軍事力量從中東抽調至西太平洋,導致內塔尼亞胡對民主黨政府的不滿。而美國深層政府在中東問題上的鷹派力量,在奧巴馬和特朗普兩任總統期間,一再提出過對伊朗發動軍事行動,但兩位白宮主人均頂住了壓力。
 
  拜登則不然,他的認知能力受到廣泛質疑,不僅能否主導中東政策的決策過程是個大問號,而他處理俄烏戰爭的手法也傾向於用實力代替對話。也即是說,相較於奧巴馬的主和,特朗普的避戰,拜登更符合深層政府的鷹派胃口,這就帶出一個更危險的可能。
 
  導致以軍尚未發動地面戰,而美軍亦未完全展示作戰意圖的原因,一是如前所述仍受制於人質問題,二則是哈馬斯在作戰初期向以色列發射了近五千枚火箭,導致以軍鐵穹防禦系統崩潰。其實,哈馬斯的火箭殺傷力有限,如果以美聯軍和伊朗爆發戰爭,德黑蘭導彈雨的殺傷力才是真正可怕。因此,以色列當前似乎也有必要緊急鞏固反導系統。

 

美軍航母向中東集結(互聯網)


拜登:世界需要新秩序
 
  然後美軍在中東集結的目標就會明朗化,而且潛在的打擊目標還不一定只是,或只限於伊朗,由於敘利亞總統阿薩德不僅在過去十年的戰爭中存活,早前還在中國專機護送下高調參加了杭州亞運會,他也必然是美以鷹派聯盟的眼中釘。
 
  最後要指出的是,有一種意見認為美國已深度介入俄烏戰爭,無力在中東開闢新戰線,這種意見嚴重低估了美利堅的戰爭意志。對伊朗、敘利亞的軍事行動,同樣可以圍魏救趙,削弱俄羅斯在中東的戰略利益。全球一盤棋,沒有誰可以躲在世界一隅。
 
  文尾引用拜登上周五(20日)就烏克蘭、以色列和台海問題的講話:「過去半個世紀的世界秩序已經耗盡動能,現在需要一個新世界秩序,我認為我們得到了一個久違的,團結全世界的大好時機……」聽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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