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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11/2023

香山啟示:中國新時期的反圍剿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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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范強

    范強

    范強,資深新聞工作者。90年代任駐英國記者,專職採訪香港政權交接新聞。回港後長年從事國際、兩岸新聞的報道和時事分析。

    政經范局

  一邊是「萬木霜天紅爛漫」,另一邊是「風煙滾滾來天半」。中美兩軍代表於香山楓紅之時相會於北京,此情此景與近百年前,毛澤東詩詞中描繪的中國工農紅軍第一次反圍剿勝利,產生一種跨時代的啟示。百年之局是變還是亂,仍舊取決於一場新的圍剿與反圍剿,只是這回北京的對手換了美國。
 
  一如百年前「漫山紅葉」與「遮天狼煙」明暗交織,伴隨著美方軍事代表的赴會,是美國列根號和卡爾文森號兩個航母打擊群進抵菲律賓和日本,形成第一島鏈南北合圍之勢,而中國山東號航母艦群則穿越巴士海峽,在兩艘美國航母之間演示區域拒止,甚至直逼關島的實力。

 

 

加沙巴人在被轟炸的彈坑中找尋生還者(美聯社)

 
  一如百年前毛澤東指揮紅軍,在深山老林迂迴作戰突破中央軍重兵圍剿,當美國實施亞洲再平衡,在西太平洋部署重兵重重圍堵中國之時,中國卻反其道而行,促成了中東前所未有的歷史性和解。一石激起千重浪,伊斯蘭國家的歷史性和平進程,迫使美國拜登政府重新著手製造中東的分裂。
 
美國:普世價值的光環可以選擇性熄滅
 
  哈馬斯的突然襲擊,和以色列對加沙的飽和轟炸,就是在此大背景下發生。聚焦全球和平與安全問題的香山論壇,也恰巧此時在北京召開。不過,美國深度捲入中東亂局,防長奧斯汀已不可能來參加會議。
 
  有指美國故意派出級別較低的國防部中國事務高級主任卡萊斯(Xanthi Carras)赴會,以求削弱香山論壇的國際權威地位。這種意見並不成熟,基於目前美國已派出航母及兩棲艦群前赴東地中海支援以軍作戰,並伺機解救美國人質,奧斯汀沒有可能離開指揮中樞遠赴中國。
 
  也就是說,奧斯汀的雙腳最誠實,至少是在當下,美軍的聚焦點已經從西太平洋及俄烏戰場,又重新移回到「陰魂不散」的中東。由於五角大樓一直試圖和解放軍恢復兩軍溝通熱線,奧斯汀的缺席實際上錯失了一次中美兩軍高層溝通的機會。同時,他也錯失了向與會伊斯蘭國家軍事代表,當面解釋美軍基於何種理念和原則,發起在東地中海的軍事行動。

 

美方代表國防部中國事務高級主任卡萊斯(互聯網)

 
  不過,拜登政府已經透過實際行動,解釋了美軍為何而戰:首先,它的使命是維護美國的全球利益分配。例如在以巴問題上,美國給以色列劃分的利益永遠高於巴勒斯坦,而在整個中東範圍,以色列利益亦高於所有伊斯蘭國家。基於這一理念與原則,美國縱容以色列「肅清」加沙巴人,並向中東派遣航母,威懾伊斯蘭世界,切勿試圖打破美國劃分的區域利益配額。
 
  其次,美國的軍事力量將確保現行秩序的挑戰者及「共犯」受到懲罰,為此可以選擇性放棄「普世價值」。因此,拜登政府在哈馬斯襲擊事件發生後,立即向以色列開綠燈,支持它對加沙實施懲罰式轟炸。直至上月18日,美國又在聯合國安理會動用一票否決權,否決了巴西提出的以巴人道停火決議案,為以色列準備地面戰護航。
 
  拜登的民主黨黨友、前國務卿希拉里對此作了很清楚的闡述,她說絕不能停火,否則就會給哈馬斯重整旗鼓的機會。換言之,在拜登政府及民主黨高層的意識形態中,動用軍事力量懲罰、清除哈馬斯的重要性,遠高於保護加沙平民的生存價值。
 
  而加沙平民被驅趕至「普世價值」的光環之外,並不是偶然現象,記得另一位民主黨籍女國務卿、去年逝世的奧爾布賴特,上世紀末在回應對伊拉克制裁導致50萬兒童死亡時,就曾如是說:「我們認為這是值得的。」
 
  在發表這番言論後不久,奧爾布賴特又開始推動美軍對塞爾維亞發動空襲。她當時曾質問美國首位黑人參謀長聯席會議主席鮑威爾:「如果我們不能動用軍隊,那麼你留著這支一流軍隊來做甚麼?」在全球各地戰爭頻發的當前,奧爾布賴特的這句遺言,對香山論壇的參與者具有拋磚引玉的啟示作用。

 

軍委副主席張又俠在香山論壇發言(美聯社)


中國:一支優良的軍隊用來做甚麼?
 
  從表面上看,本屆論壇為各國就以巴衝突等國際間聚焦的重大軍事衝突,提供了及時溝通的場所;但從更深層次看,本次論壇的最重要意義,是中國對外進一步說明其動用軍事力量的理念和原則。也就是用中國的軍事理念來回應奧爾布賴特生前的質問:世界上最強大國家的軍隊應該為何而戰?
 
  就此角度而言,中央軍委副主席張又俠在本次論壇上發表的主題演講,進一步闡釋了國家主席習近平在去年4月提出的《全球安全倡議》。換言之,雖然包括台海問題在內的主權問題是中國是否動用軍事力量的最基本紅線,但北京需要考慮的和平與安全問題,已經伸延至全球範圍,這就需要北京更為具體地說明其戰爭理念與用兵原則。
 
  對此,張又俠在演講中提出軍事力量的作用是促進和平與合作。他說:「各國和則世界安,必須高度警惕人為激化矛盾,渲染對抗,當務之急是防止地區局勢進一步升級,應共同應對多重危機。」解放軍軍事科學院研究員侯昂妤在論壇的「孫子兵法專題研討會」,進一步解釋了這一理念的歷史與文化淵源,指出《孫子兵法》主張「慎戰」與「合作」。
 
北京能否滿足全球民眾和平期許
 
  然而,僅僅是有原則和理念是不夠的,還需要討論如何具體執行。本欄早前就曾指出,北京在一帶一路及金磚擴容時代面對的全球安全勢態,已不再是海軍撤僑就可以解決,因此有必要釐清新安全形勢下,一些對外政策的灰色區域。
 

加沙被轟炸,在全球各地引發大規模反戰示威潮(美聯社)


  例如這一次,聯合國經以120票支持、14票反對、45票棄權的大比數,通過了約旦等48國共同提出的以巴人道主義休戰決議,但國際間非但沒有執行決議的實力,甚至向加沙輸送人道救援物資亦困難重重。如果全球最優良的軍隊用於促進和平與合作的話,在類似於加沙遭受轟炸的這種情況下,可能採取哪些措施?
 
  在以巴爆發衝突後,一度有西方媒體指中國有六艘軍艦罕見出現在中東區域。中方為此立即澄清,該批軍艦是執行例常的亞丁灣護航和輪替任務。從客觀角度來看,有關消息在互聯網上獲得反戰組織和公眾的廣泛傳播。
 
  破天荒第一次,當中東爆發戰火及人道災難時,全球各國政府和民眾把眼光集中到了中國海軍的動向,網上出現大量留言,期望這六艘軍艦能在解決加沙人道危機的問題上,扮演某種關鍵角色。如果北京希望成為全球和平進程的領導者,就終究需要在某個時刻,以實際行動回應全球各地,尤其是第三世界國家和民眾的安全與和平期許。
 
  近百年前,毛澤東通過「軍事辯證法」贏得了反圍剿的勝利;近百年後,北京仍需從客觀與辯證的角度來正視新時期中國軍事力量的宏觀作用,因為世界安全,則台海安全,世界動盪,台海亦難偏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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