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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1/2023

唐寧街火燒眼眉,卡梅倫只爭朝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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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范強

    范強

    范強,資深新聞工作者。90年代任駐英國記者,專職採訪香港政權交接新聞。回港後長年從事國際、兩岸新聞的報道和時事分析。

    政經范局

   亞歐大陸東西端的兩個島國有點同命相連,就在日本首相岸田文雄因為經濟困境而遲遲未能公布大選日期之時,英國首相辛偉誠也因為同樣原因,而對大選日期一拖再拖。他日前更在重組內閣時,邀請前首相卡梅倫空降白廳,以非議員身份出任外相,成為坊間話題。

 

  最具爭議的問題是,卡梅倫既然沒有國會議席,為何能當上外相?倫敦坊間的反王室人士自然也不會放過這個抽水機會,譏諷「一位未經選舉產生的首相,推選了一位未經選舉的外相,並獲得一位未經選舉的國王御准。」此話講得甚是辛辣,且一箭三雕:

 

未經選舉的首相和外相

 

辛偉誠(左)邀卡梅倫(右)入閣(美聯社)

 

  辛偉誠本人是在英國最短命首相卓慧思下台後,經保守黨內部推選入主唐寧街,所以並未經受過大選的洗禮;而英王查爾斯三世在登上王位之後,民望遠不及其母,所以在公眾的注視之下亦如履薄冰,隨時會被內閣的負面行為拖累;至於卡梅倫,他當年舉行脫歐公投而導致英國脫歐,親歐派民眾迄今仍耿耿於懷,因此聽到他空降內閣,民間也有不少批評聲音。

 

  但首相任命非議員入閣,確非驚天動地之事,因為英國現代政治體制是以不成文法的形式沿襲了數百年,王室和國會之間的權力分配又是以漸進形式改變,因此要在過往找到同類案例當非難事。就算是有疑難之處,過去有上議院樞密大法官,現在有最高法院大法官定奪。

 

  所以條條大路通羅馬,以未經選舉產生的首相,推選未經選舉的外相,在憲制上不僅一定能夠走得通,而且路徑恐怕還不止一條。這個問題實際上帶出了兩個結論:一是選舉並非檢驗英國政治制度的唯一標準,因為該制度還涉及王室與內閣的不成文權力關係;二是把英王當成毫無權力的擺設其實是種誤解,已故英女王在位大半個世紀,決定全力配合內閣,但不等於她沒有say no的權力。例如這一次,如果英王拒絕冊封卡梅倫,他不僅有權,而且在國會、民間獲得的支持恐怕還不在少數。

 

  按最近的事例來講,前工黨首相白高敦在2010年輸掉大選前,亦曾任命當時在下議院已沒有議席的前不管部大臣曼德遜入閣。按照這條路徑,辛偉誠需首先奏請英王,經快速程序任命卡梅倫為終身貴族,隨即以上議院「大人」(lord)身份,入唐寧街10號輔佐首相辦公。

 

  接下來的問題是,此一人事安排有何影響?從個人仕途而言,卡梅倫一旦接受邀請晉身貴院,即失去在下議院置身前排的議事機會。講得簡單點,就是他喪失了未來出任保守黨黨魁並組建內閣的機會。從這個角度看,卡梅倫在內閣僅限於一位外交「專員」的角色,他的選舉政治生涯已告終,再無領導英國的政治野心。

 

卡梅倫再無領導英國野心

 

辛偉誠進入執政末期,難以施展長遠政策(美聯社)

 

  對於辛偉誠來說,任命一位非議員入閣,等於宣示國會下議院358名保守黨議員無一夠資格出任該職。目前正值英國即將迎來大選的關鍵時刻,且保守黨民意支持率直線下跌,辛偉誠此舉無異於為自己和保守黨的敗選釘上一枚巨大的鐵釘。這就奇怪了,是甚麼原因令卡梅倫犧牲個人政治前景,來擔當一個即將敗選內閣的外相?又是甚麼原因,導致辛偉誠不惜自毀保守黨團結,及黨友在下議院的連任勝算?

 

  卡梅倫的任命傳出後,外間基於他在入主唐寧街期間對華友好,推測辛偉誠有意藉此改善中英關係。這個可能性雖有,但有兩點很現實,一是英國對華關係要看美國,白宮怎麼說,唐寧街怎麼做,實在用不著大費周章;二是辛偉誠內閣敗選在即,講中英關係似乎太長遠。

 

以色列擴大衝突恐抽空北約應對俄羅斯兵力(美聯社)

 
 
  更為可能的情況,是唐寧街面對火燒眼眉之事,需不顧一切請卡梅倫出山,在未來數個月借他的經驗救急。就外交政策而言,唐寧街面對的緊急問題有兩件,且互為關聯:一是以色列有意推進對巴人的軍事驅逐行動,從而導致地區衝突擴大,再次把美軍拉回中東。因此在烏克蘭戰場,北約應對俄羅斯的實力會被淘空,此絕非唐寧街樂見。

 


  二是中東戰亂將再次導致難民湧入歐洲。就在辛偉誠任命卡梅倫之際,英國高院裁定政府將非法入境者移送至非洲國家盧旺達的計劃不合法。這對保守黨政府來說是晴天霹靂,因為從地中海源源不絕湧入歐洲的難民中,極大部分就是以英國為終極目的地。

 


  卡梅倫是英國近年少數敢於逆美國意的首相,他重回內閣本身就已釋放出一個訊號:唐寧街有可能採取與美國不同的中東政策;同時他作為保守黨內親歐派大員,也有助於和歐盟國家討論堵截難民的安排。簡言之,辛偉誠的首相任期,和保守黨的執政地位都已進入尾聲,無條件展示雄才大略,卡梅倫唯有只爭朝夕,盡人事解決眼眉之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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