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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11/2023

東盟防長坐看緬北剿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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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范強

    范強

    范強,資深新聞工作者。90年代任駐英國記者,專職採訪香港政權交接新聞。回港後長年從事國際、兩岸新聞的報道和時事分析。

    政經范局

  相比俄烏戰爭、以巴衝突,有一場對於中國普羅大眾來說更切身的戰鬥,正在國境之南上演;這就是以緬甸果敢民族民主同盟軍為首的武裝陣線,自上月27日舉起「打擊電詐」的旗幟,對盤據緬北老街鎮,以四大家族為首的匪幫發起清剿行動,並對其背後的保護傘—緬甸軍政府構成了軍事壓力。

 

果敢同盟軍剿匪行動勢如破竹(美聯社)

 
  港人對「緬北」兩字是何含意再清楚不過,因此稱同盟軍此次行動為「剿匪」或「蕩寇」皆不為過。這些大大小小的家族匪幫以自治為名盤據緬北,操控及強迫數以萬計成員進行「流水作業」式電詐,在中國國內外受騙者傾家蕩產,甚至家破人亡的慘劇時有所聞。他們公然綁架、扣押、殘害華人,在諸如「某某工業園」內公然掩埋受害者屍體,受這類恐怖事件波及,連前往泰國等鄰近地區旅遊的人士都提心吊膽,生怕一去不回。
 
同盟軍剿匪勢如破竹
 
  中國有關方面在過去很長一段時間,與緬甸軍政府或地方勢力交涉,但後者自恃有軍政府暗中撐腰,北京斷不敢跨越國境執法,結果行事變本加厲。上月內地網媒廣傳,一批遭老街明氏家族扣留的中國公民,在押解過程中逃跑不果,被集體屠殺埋屍,內地民眾稱之為「1020慘案」。
 
  事發後才一個星期,同盟軍突然全副武裝走出叢林,一路勢如破竹向老街進軍。根據當地華人媒體報道,緬甸軍政府最初仍想為匪窩老街「提供保護」,派出政府軍王牌99機動師,與66機動師「重拳迎擊」。緬甸政府軍一向對少數民族叛亂出手狠辣,虐殺、強姦無惡不作,不料這回還沒發惡,99師師部先遭到無人機精確空襲,引爆彈藥庫,被吹噓為緬軍將星的師長昂覺倫被炸死。
 
  緬軍自此節節潰敗,成建制的向同盟軍投降。緬甸最有戰鬥力的十二個機動師,電光火石之間就被重創了兩個。軍政府察覺事態不妙,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居然也剿起匪來。一時之間,老街匪幫前有同盟軍攻打,後有軍政府追捕,陷入沒頂之災。沒有了幕後保護傘,「1020慘案」主犯-明氏家族首先被剿滅,其他家族首腦亦等著伏法。
 

緬甸政府軍向同盟軍投降(互聯網)


  同盟軍十多年來被政府軍四處追殺,一直躲在山區打游擊。這次戰鬥力超出抗戰神劇,內地民眾看了無不拍手稱快,國內外輿論亦紛紛猜測,同盟軍是不是背後獲得強有力支持?內地網民便調侃稱,肯定是緬北山區的樹上長出了不少無人機和槍枝彈藥,正巧被同盟軍摘了。
 
  北京也一反過去的低調常態,非但不急於和同盟軍劃清界線,反而在本月12日,即同盟軍基本完成對老街外逃通道的封鎖後,由浙江溫州公安局對明氏家族四名成員發出了通緝令。發出通緝後才4天,明氏家族匪首明學昌就在被軍政府追捕時據稱「畏罪自殺」,屍體被移送中緬邊境,而另外被通緝的三名家族首腦明國平、明菊蘭、明珍珍亦束手就擒,一併被緬甸警方移送給中方。
 
緬甸缺席東盟防長會議
 
  東南亞地區和更廣泛的國際間反應更令人感到奇怪:緬甸地處中南半島和印度次大陸交界,又是印度洋出海口,俱有重大地緣戰略價值。但從表面上看,緬北剿匪這麼大的動作,居然沒在國際間引起多大關注。先看與緬甸最接近的東南亞國家,在明氏家族伏法並被移送中國那幾天,正值東盟在印尼首都雅加達舉行防長會議。緬甸作為東盟成員國,卻缺席了這次會議。
 
  也就是說,要麼東盟並不樂見緬甸防長前來告狀;要麼緬甸軍政府選擇了家醜不外揚,自行與北京溝通以解決問題。在是次會議上,東盟防長在聯合聲明中雖然呼籲緬北盡快結束衝突,但真正的重頭戲,卻是要求各方盡快通過《南海行為準則》相關文件。由於菲律賓總統小馬可斯近期提出放棄該準則另起爐灶,聲明說給誰聽不言諭。

 

緬甸缺席東盟防長會議(美聯社)


  接下來在美國舉行的中美元首「習拜會」,和APEC峰會上,各與會國首腦似乎也沒有把緬甸局勢當成一回事,就像這場剿匪戰根本沒有發生過。一方面原因固然在於,軍政府過往與西方國家和東盟成員國要麼交惡,要麼保持距離,難以爭取國際間同情。
 
  另一個極可能的原因是,基於北京不主張單邊外交的既定政策,在處理緬北涉及華人華僑的犯罪問題上,大概率已經與周邊受影響國家充分溝通過。換言之,即使是在中美高層會晤中,沒有把緬北問題擺上桌面,拜登政府恐怕也並不樂於沾到軍政府的污水;而在東盟層面,必然在一定程度上預先知悉中方立場。
 
東盟安全隱憂來自內部
 

緬甸政府軍鎮壓羅興亞人引發鄰國不滿(美聯社)


  緬甸軍政府既得不到國際支持,老街匪幫也就無路可逃。只要同盟軍完成剿匪後及時收兵,不進一步擴大事態,事件就會告一段落。事實上,同盟軍肅清緬北並對軍政府構成制約,並不違背東南亞鄰國的整體安全利益。因為,這些國家目前面對的主要安全威脅,一是國內經濟發展停滯,而導致社會矛盾加劇,催生所謂的「顏色革命」。
 
  二是宗教對立及宗教極端主義,引發群族衝突及恐怖主義活動,而社會矛盾和宗教衝突之間往往又交互影響。緬甸正好兩個火頭都有:軍政府和反對派間長期處於政治對立;以佛教為主流的民族主義政府,又因為鎮壓伊斯蘭教羅興亞移民,而刺激了東南亞穆斯林國家和回教徒的不滿。
 

果敢位置圖


  因此,緬北剿匪也揭示出東盟國家的首要安全關注,是全力發展國內及區域經濟,以消除社會矛盾及宗教極端主義火頭。正因為如此,東盟防長會議在此時提出盡快落實《南海行為準則》,無疑表明了東盟並不視中國為安全威脅,盡早落實準則,對東南亞和平發展經濟更有利。這等同於告知縱容電詐集團的緬甸軍政府,和在南海激化主權爭議的菲律賓馬可斯政府—「不要再阻住地球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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