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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04/2024

動物農莊的胡蘿蔔斷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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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范強

    范強

    范強,資深新聞工作者。90年代任駐英國記者,專職採訪香港政權交接新聞。回港後長年從事國際、兩岸新聞的報道和時事分析。

    政經范局

  最近在華盛頓發生的一件事,似乎並沒有引起媒體坊間足夠注意——話說美國財長耶倫結束訪華後,旋即回到華府主持一系列重要的全球財經盛會,包括打頭陣的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和世界銀行春季會議,以及隨後舉行的七國集團(G7)和二十國集團(G20)財長和央行行長會議。

 

  除此之外,耶倫還特別主持了首屆美日韓三邊財長會議,以凸顯在拜登政府推動下,三國「堅若磐石」的多方位緊密合作。然而也正是在這場會議上,日韓兩國面對美元獨強、本幣瀕臨崩盤的危險,居然罕有地斗起膽來聯手唱反調,當著耶倫面對美國的持續高利率政策表達了「嚴重關切」。耶倫一時之間被弄得下不了台,只能在聯合聲明中冷冷表示,已「知悉」(acknowledge)日韓對本幣貶值的擔憂。

 

耶倫在三邊會議上請日韓財長就座(美聯社)


本幣崩盤,日韓聯手造反

  耶倫在訪華期間,為配合拜登總統向汽車工人拉票的競選需要,公然要求中國綠能業界「自閹產能」,在一片嘩然聲中灰溜溜地離開北京,結果在華盛頓又遭遇日韓的聯手「造反」,確是好笑至極——美國特朗普及拜登兩任總統試圖對華脫勾斷鏈,結果反而導致「動物農莊」的胡蘿蔔斷供了,現在非但未能把中國這隻肥羊趕回欄杆裏,連幫忙幹活的牧羊犬們都要餓肚子了。

  按理說,耶倫回到華盛頓主場開會,有天時地利人和之便。然而從IMF和世界銀行春季會議開場,就瀰漫著一股對東道主深深的怨氣。IMF在會議期間發表名為《大選年的財政政策》報告,罕有批評了美國政府的赤字政策,呼籲拜登政府不要為了競選目的,進一步擴大財赤,影響世界各國的財政穩定。IMF第一副總裁戈皮納特(Gita Gopinath)就在會上不客氣地指出,未來數年美國赤字料持續擴大,為全球債務曲線最陡峭的國家之一,並因此導致持續的高利率和強美元。

  然而就在同一會場,美國聯儲局主席鮑威爾卻發表了一通火上淋油的演講,稱通脹仍然高居不下,聯儲局可能要更長時間才會減息。這番言論無異於給赴會的各國財長和央行行長,當頭淋來一盆冷水。美元續走強打壓各國貨幣的消息,一時之間在會場傳得沸沸揚揚。

 

  面對席間不滿,連親民主黨的美國《彭博社》都發表分析文章說,鮑威爾的言論令世界各地同行的日子變得更難過。如果各國央行置美國於不顧,自行開始減息,可能會導致本幣貶值,推高進口成本,令通脹再度惡化;但若不放鬆貨幣政策的話,又可能會危及經濟穩定。

 

日韓首腦緊跟拜登政府,導致民意支持率低迷。(資料圖片)


  文章形容,美元每走高一個點,發展中國家的日子就會變得更艱難。以在東盟國家中經濟發展形勢本來不錯的印尼為例,本幣兌美元4年來首次跌破1.6萬印尼盾的低位,導致央行在面對加息壓力的同時,又要承擔龐大經濟代價。如果說印尼等G20國家還不在美國的利益小圈子的話,日韓同聲同氣表達關注,可就令會議氣氛變得尤為尷尬了。

神田真人:這是嚴重關切

  今年以來,日圓兌美元已下跌約9%,韓圜兌美元下跌約7%。鮑威爾的鷹派言論,進一步加劇了兩國貨幣的跌勢。其實,在財長和央行行長赴會前夕,日韓兩國國內就已經有了協同動作,例如日媒發文苦諫岸田政府,要求在會上表達日方對美元獨強的關注;而韓國政府亦率先發表聲明,指韓日兩國均同意密切關注匯率問題。

  本來是展示美日韓緊密合作的三邊財長會議議程,結果被「美元獨強」的不快問題掩蓋,於是就有了耶倫被動表示「知悉」兩國憂慮的一幕。日本副財相及外匯事務最高官員神田真人會後意味深長地表示,三國財長在聯合聲明中就貨幣疲軟的措辭達成一致,本身就是一項成就,在近幾年是從未有過的。他還特別強調:「這是嚴重關切,而不是普通關切。」

  待得華盛頓的三邊財長會議結束後,身處東京的日本首相岸田文雄,和身處首爾的韓國總統尹錫悅,還特別通了電話,展示日韓緊密合作。更有趣的是,兩國不僅在華盛頓就本幣貶值向美國提出了「嚴重關切」,在稍後於紐約聯合國安理會舉行的巴勒斯坦入聯投票中,兩國亦投了支持票,與美國的一票否決形成強烈對比。

 

日韓首腦矢言加強合作(資料圖片)


  日韓兩國政府在華盛頓的反常表現確也是時勢所迫。先看岸田內閣,日本央行在對聯儲局即將進入減息周期的預期下,啟動了結束負利率的操作。怎料日方踏出這一步後,聯儲局不僅按兵不動,鮑威爾還不斷打擊減息預期,導致日圓急速滑坡。

  尹錫悅總統的日子也不好過,他在執政初期曾積極向拜登政府靠攏,以求在美國主導的政治、經濟洗牌中佔據上風,但目前看來他並沒有如願所償。一個最為明顯的事實,就是韓國並未能如願進身八國集團(G8)。而就在日圓滑坡之時,韓圜亦跌到1美元兌1400韓圜的低位,使得韓國這隻「金絲雀」的安危再度引起關注。

牧羊犬會不會出現在菜單上?

  過去一段時間,拜登政府一方面積極鼓動尹錫悅政府加強對三八線以北施壓,在半島制約朝鮮和俄羅斯的活動空間;另一方面則指示日本南下與菲律賓合流,為美國部署中程導彈創造條件,以整固對中國的第一島鏈封鎖能力。凡此種種皆為指使日韓揮舞大棒子之舉,但若連她們都吃不上紅蘿蔔,又哪來的氣力跟著美國打群架?

  事實上,日韓兩國首腦都因為過度緊跟拜登政府,而付出了慘重政治代價。岸田內閣的民調支持率已經連續六次低於30%,即使是早前親赴白宮,與拜登一同在座駕上親密自拍,也只是令他的內閣支持度由20.1%上升至23.8%,這就使得自民黨內更換黨首的呼聲再起。

 

岸田早前與拜登在車上合照,但未能刺激民意支持度上升。(互聯網)


  尹錫悅的狀況也好不到哪裏。在月初的國會選舉中,最大在野黨共同民主黨一舉拿下254個議席中的161個,而執政國民力量僅獲得90個席位,使得尹錫悅在餘下的任期淪為跛腳鴨總統。而他本人的民意支持度,在華盛頓會議那幾天也跌到與岸田「難兄難弟」的23%。

  一場脫勾斷鏈搞得動物農莊沒有了胡蘿蔔,再忠誠的牧羊犬,如果餓著肚子的話,又能跑多遠?更為恐怖的是,如果牧羊犬無法完成趕羊入圈的工作,自己會不會淪為盤中餐?一如布林肯所言:「如果你不坐在餐桌上,你就會出現在菜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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