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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8/2022

特朗普被「抄家」的法律與政治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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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國聯邦調查局(FBI)探員上周一(8日)上午搜查了前總統特朗普在佛羅里達州海湖莊園的豪宅,帶走27箱物品,其中涉及絕密級政府文件。這是首次有卸任總統被「抄家」,可謂開創了先例,同時引起美國政壇的「一場海嘯」。
 
  特朗普隨後在社交媒體發文,扮「無辜者」,打「悲情牌」。他的支持者當晚集結在海湖莊園外,高舉旗幟為他打氣。一些知名政客也出面力挺,抨擊司法部和FBI做事「太過分」。眾議院共和黨領袖麥卡錫(Kevin McCarthy)聲稱,共和黨若在11月的中期選舉中奪回對眾議院的控制權,一定會對司法部展開調查,並公開恐嚇現任司法部長加蘭德。
 
  此次事件的法律程序正在逐步展開,很多問題一環扣一環。特朗普是否已觸犯法律?如果是,他是否會被起訴?是否會被定罪?能否在2024年第三次參選總統?要回答這些問題,必須先了解美國法律的相關規定。
 

(iStock)

 
隨意銷毀文件,公開藐視法律
 
  美國以前對與總統有關的政府文件並無嚴格的法律規管,但尼克遜在總統任內銷毀了有關「水門事件」的錄音帶,影響了「水門事件」的調查。因此在他辭職後,美國國會著手制定《總統檔案法》(Presidential Record Act),1978年正式生效。該法規定總統和副總統有責任保護任內的所有文件,包括會議記錄、備忘錄等等(2014年修訂後還包括電子郵件),並在離職時將其全部移送國家檔案局(若干年之後可向社會公開)。
 
  有前白宮官員向媒體披露,特朗普在白宮經常手撕文件,或用碎紙機銷毀機密文件,有時還把文件帶到他的臥室去銷毀。工作人員曾在事後把特朗普撕碎的文件粘起來,以保存這些原始記錄。在他離開白宮之前,工作人員曾奉命將大量文件運往海湖莊園。國家檔案局後來開列了失踪文件的清單,要求特朗普交回文件,但他一直置之不理。於是FBI被迫採取行動,今年年初已從海湖莊園運走15箱文件。特朗普的律師今年6月向聯邦政府聲明,稱海湖莊園特朗普住宅內已無政府機密文件。但FBI從知情人那裏了解到,海湖莊園內仍有機密文件,於是按照掌握的可靠信息向聯邦法官申請搜查令,在獲得法官批准後於上周採取行動。
 
  結果,FBI探員找到多份機密文件,包括11份絕密級文件,據媒體報道,其中涉及核機密,若遭洩露,會嚴重損害美國國家安全。按照聯邦法律,非法私藏政府機密文件或者銷毀機密文件可判入獄十年,絕密級文件只能在絕對保密的政府設施內查閱。這讓我想起當年採訪小布殊總統訪華期間一件有趣的往事。據美方官員向媒體透露,負責打前站的美方安保人員擔心代表團在北京下榻的五星級酒店「不夠安全」,於是在酒店的一個房間內放了一頂「保安帳篷」,規定隨行的政府高官只在這個房間的帳篷裏閱讀機密文件,可見美國官方對機密文件有多重視。
 
違法已經坐實,懲處可重可輕
 
  事發之後,為了混淆視聽,特朗普發表聲明稱,他的前任奧巴馬總統曾保留了3300萬頁政府文件,其中很多涉核。但國家檔案局批駁了他的無端指控,公開確認,奧巴馬已將任內的所有相關政府文件都移交給國家檔案局。
 
  根據已知的事實,特朗普私藏政府機密文件已經違法,但他的律師辯稱,特朗普卸任前已經將這些文件解密。《總統檔案法》規定,總統有權解密政府文件,但解密需要經過一定程序,而特朗普在離開白宮之前並未對這些文件按照既定程序予以解密。法律專家普遍認為,特朗普律師的說法站不住腳,但對於他的違法行為應如何加以懲處則見仁見智。
 
  過往曾有多宗涉及政府高官的類似事件。克林頓總統的國家安全顧問伯格(Sandy Berger)卸任後因私藏從國家檔案局借閱的機密文件被執法機關起訴,認罪後被判罰5萬美元,並被吊銷閱讀政府機密文件的資格,但無需入獄服刑。特朗普畢竟是前總統,司法部門在處理這起案件時肯定會考慮各方面因素,是「痛打落水狗」,還是「高高舉起輕輕放下」,各界有不同的猜測,因為這當中涉及太多政治考量和官場博弈。
 
刺激年底選情,攪亂各方部署
 
  說到政治影響,首先是11月的國會中期選舉。特朗普用「悲情牌」吹響「集結號」,預料他的鐵桿粉絲會按他的指引,在中期選舉時投票支持共和黨候選人,這對共和黨重奪國會多數席位有利,但也會促使民主黨在動員選民方面加大投入,以抵銷特朗普的「催票效應」。
 
  但對有意參加2024年總統大選的共和黨政客來說,這一事件給他們帶來新的不確定性。特朗普近幾個月人氣低落,一些知名共和黨政客判斷,他恐怕不會參加下屆總統大選,最多只能做「造王者」,因此他們已在部署參選,包括組織班底,拉高人氣,向可能為其提供競選經費的潛在「金主」展開游說。誰也沒料到,特朗普被「抄家」後人氣回升,其再次參選的機會也隨之增加,令多位共和黨州長和聯邦參議員非常不爽。只有在事件了結之後,他們才能判斷在爭取共和黨提名過程中自己的主要競爭對手究竟是誰。如果那時特朗普人氣回落,令他難以三度參選,那麼這些政客參選的日子可能會好過一點。否則一旦特朗普參選,他們都要準備好經常被特朗普嘲弄,甚至被他罵得狗血噴頭,因為特朗普的為人大家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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