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OCUS】螞蟻神話急遽反轉 阿爺「穩」字為長遠計

04/11/2020

  勁吸3萬億美元資金「打新」、暗盤價炒高五成的螞蟻集團(06688),於港股周四(5日)正式掛牌前不到36小時,突宣布煞停IPO,引發母公司阿里巴巴在美港兩地股價暴瀉。  

 

  儘管估值高逾3000億美元、上市集資規模刷新全球紀錄,但「大到不能倒」的螞蟻從三大核心人物遭約談,到遭監管層煞停A股上市,再到自行暫緩H股上市,劇本急遽反轉,除了顯示北京仍是話事人,且金融科技創新不得凌駕「穩」字大過天;亦教曉空歡喜一場甚至蝕息的萬千散戶,「Beware the investment activity that produces applause。」

 

馬雲惹火發言或觸監管神經

 

  金融科技巨無霸螞蟻集團,AH同步上市點燃全球熱潮,不單熱錢提前泊港部署推升港匯持續強勢,公司估值一更升再升帶動IPO集資規模刷新沙特阿美紀錄,並創下中港3萬億美元凍資及全港155萬散戶認購的紀錄。

 

 馬雲上月底出席外灘金融峰會時的惹火發言,料觸動監管者神經。 

  

  不過,就在螞蟻港股明日正式掛牌前不到36小時,公司周二(3日)晚突宣布煞停IPO,可謂承接「三巨頭(集團實控人馬雲、董事長井賢棟、總裁胡曉明)」周一(2日)遭一行三會約談、周二晚稍早上交所決定暫緩其科創板上市後,連拋震撼彈。

 

  消息瞬即引發母公司阿里巴巴在美港兩地股價暴瀉,單計隔夜ADR逾8%跌幅,已幾乎相當於蒸發一個小米,而港股一度低見272元月低,半日跌近7%。

 

  巨無霸上市從萬千寵愛到驟然觸礁,市場普遍認為乃是阿里教主馬雲上月底出席外灘金融峰會時的惹火發言,觸動監管者神經。「巴塞爾協議,比較像一個老年人俱樂部」、「今天的銀行,延續的還是當鋪思想……必須用大數據為基礎的信用體系,來取代當鋪思想」、「新金融體系是未來的方向……改革是要付出犧牲的,是要付出代價的」等。

 

「花唄」用戶數達5億之巨

 

  標榜以金融科技「讓天下沒有難做的生意」的螞蟻集團,最為人熟知的當屬在內地擁有逾7億用戶的「支付寶」(數字支付與商家服務業務),但實際貢獻集團逾四成盈利的,是「微貸科技平台」業務下的4間公司,某種意義而言,螞蟻如同一家出生民間的網上銀行。

 

  其中,分別主打「花唄(類似信用卡)」的重慶螞蟻商誠,及主打「借唄(類似消費貸)」的重慶螞蟻小微兩間公司,擁有數以億計的消費信貸用戶,據螞蟻招股書披露,截至6月30日,「花唄」用戶數達5億之巨,平均微貸餘額約2000元(人民幣.下同)。

 

  跟傳統銀行放貸需受制頭頂的「達摩克斯之劍」--基於巴塞爾協議下的各種資本金要求,換言之,即平衡「信用創造」與「槓桿風險」不同,馬雲炮轟「抵押和擔保就是當鋪」,主張以大數據為基礎建立信用體系,從而決定個人信用積分、放貸額度等,顯然觸動「穩」字大過天的監管層神經。

 

  值得一提的是,就在周一傳出螞蟻三巨頭遭監管層約談後,上海地鐵全數撤下「花唄」的廣告,包括「一家三口的日子,再精打細算,女兒的生日也要過得像模像樣」等內容,被指鼓勵超前消費的錯誤價值觀。

 

槓桿逾百倍「大鱷」亦難頂

 

  那麼,即便是超前消費,倘若「一個願借,一個願還」,似乎並無太大問題,何以監管層臨門緊急煞停螞蟻上市,坊間並傳言集團將重新調整上市業務?答案就在於跟銀行合作的聯合貸及ABS(資產抵押證券)。

 

類似信用卡的螞蟻「花唄」業務,用戶數達5億之巨,平均微貸餘額約2000元人民幣。

 

  據招股書披露,截至6月末,集團信貸規模共計21540億元,其中98%的資金來自約100間合作銀行和發行ABS;而兩間小貸公司螞蟻商誠、螞蟻小微的註冊資金僅分別120億元、40億元。理論上計,槓桿高達逾130倍。

 

  中國國際經濟副理事長、重慶前市長黃奇帆就指,「馬雲幾千億花唄、借唄,錢從哪裡來?先銀行貸款,再發ABS。」曾揚言狙擊港匯的基金經理Kyle Bass更踩多腳,「螞蟻的帳目是徹頭徹尾的災難,聯合貸充滿中國特色的裙帶色彩。」

 

  ABS又如何?據螞蟻集團披露,旗下螞蟻商誠、螞蟻小微將絕大部分貸款出售給第三方機構(通常為資產管理公司或證券公司)設立的資產管理計劃,並持有計劃的少量次級檔部分,而優先檔份額和大部分的次級檔份額通常由銀行及其他持牌金融機構為主的第三方投資者持有。

 

小貸新規恐重創消費貸金鵝

 

  螞蟻以「四兩撥千金」之舉,編織「普惠金融」之夢卻遭煞停上市,拋開銀行體系傳染風險,另有兩組數據耐人尋味。一是招股書披露,截至6月末,集團提供予小微經營者的「經營貸」為4217億元,但消費信貸多達17320億元;二是消費貸花唄、借唄標榜「日利率低至萬分之四左右或以下」,但據內媒測算的日利率年化仍高達14.6%。

 

  根據中銀保監最新發布的發布《關於加強小額貸款公司監督管理的通知》,小額貸款公司通過銀行借款、股東借款等非標準化融資形式,融入資金的餘額不得超過其淨資產的1倍;通過發行債券、資產證券化產品等標准化債權類資產形式融入資金的餘額,不得超過其淨資產的4倍,螞蟻兩大生錢金鵝未來業務規模恐大幅縮水,並不可避免影響集團未來盈利、估值;此外,倘若銀行和ABS「水喉」遭切斷,如何防止壞帳風險,更是一大挑戰。

 

巴菲特:小心掌聲雷動投資

 

  不論馬雲所言「一個真正為未來而思考的全新的金融體系」,是投機取巧賺盡,還是英雄生不逢時,對一眾借盡孖展打新,最終冷不防損失利息的香港散戶而言,股神畢菲特的忠告「Beware the investment activity that produces applause」值得記取。而騰訊創始人馬化騰所言,「金融是拼誰的命長,不是短期誰跑得快」,在全球直升機式撒錢的當下,同值得深思。

 

經濟通通訊社 俞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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