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魷魚政治】《魷魚遊戲》塊肉餘生,日韓大選焉能迴避!

20/10/2021

 

  原創韓劇《魷魚遊戲》全球熱播,Netflix有逾1.42億訂戶「煲劇」,劇中反映的社會殘酷現實,顯然引起觀眾強烈共鳴。巧合的是,《魷魚》席捲全球收視率時,日本和南韓兩個東亞發達國家,在現實世界中也不約而同進入了大選季節:日本各黨派正為本月31日眾議院大選展開競逐﹔而南韓左、右翼大黨為了迎戰明年3月9日的總統選舉,近期亦進入熱身階段。


  日本新任首相岸田文雄上台後旋即宣布大選,結果令競選期迎頭趕上《魷魚》熱播檔期,而岸田的競選重點,居然也隔空對應了劇情—他一反過往自民黨領袖優先在修憲等政治問題上的表態,反而搶先提出打造「新資本主義經濟」,力求達至「增長與分配的良性循環」,以求增加日本社會的中產階級比例。

 



悲觀情緒滲透日本社會

 

(Shutterstock圖片)
  

  岸田施政方向與《魷魚》的對應看似巧合,但其實又存在某種必然。自從上世紀90年代泡沫經濟爆裂後,從中產萎縮、少子化、啃老族,延伸至老無所養、孤獨死,民間的悲觀情緒已經滲透到日本社會各個角落和年齡群。雖然日本民眾對《魷魚》反應相對冷淡,但若因此認為他們對遊戲中的種種殘酷情節冷感,那就大錯特錯;同類情節在日本漫畫、小說、電影中早就比比皆是。最廣為人知的包括早在二十一年前就上映的《大逃殺》,近者亦有去年上映的《今際之國的闖關者》。事實上,一些日本民眾乾脆質疑《魷魚》是抄襲日劇;言下之意:「我們日本才是這苦難劇的原創者!」


  回看日本經濟泡沫破裂後的政壇變遷,不難發現歷任自民黨首相上台前後,雖總不免在靖國神社、修憲等問題上高聲表態;但真正能夠長期執政者,都有賴於經濟民生的建樹,如小泉純一郎成功對公營服務大刀闊斧改革,安倍晉三則主打「安倍經濟學」,維持日本產業機器繼續運轉。反之,對經濟或民生不敏感者,例如無視民間反對而在新冠疫情下強推東京奧運的菅義偉,就因為勞民傷財而淪為「旋轉門首相」,上任1年就走馬燈般下台,把權杖交給了岸田。

 

岸田主打「新資本主義經濟」

 

(Shutterstock圖片)

 

  東京奧運期間會場外爆發民眾示威,看來已引起了執政黨警惕。不過,岸田文雄提出的所謂「新資本主義經濟」其實也不是甚麼新鮮事。早在1997年,貝理雅率領「新工黨」崛起於英國,就是打著「人人有份」(stakeholder)企業精神的旗號,結束保守黨長達16年的管治。岸田的勞資分配「良性循環」可謂異曲同工,但英國工黨持左傾政治理念,本就不抗拒資源再分配。而作為日本右翼保守派自民黨的首相,岸田也提出資源再分配主張,不由得令人為他的仕途前景捏把汗。


  果然,岸田的其中一項主要設想,向股市等金融業獲利者加稅,剛提出就遭遇黨內巨大阻力,使得他在競選初階段就火速回收。岸田既然不能用稅收手段重組社會資源,將來通過立法來改善勞工待遇估計也一樣困難重重。他拯救中產和弱勢的工具箱裏,恐怕就只剩下了企業在自願前提下增加員工待遇。


  換言之,岸田版本的《魷魚》攻略不外乎兩個可能:一、這只是他和自民黨的競選伎倆,以便在社會矛盾加劇的背景下,削弱左派反對黨對中產和草根的吸引力,唱完雙簧就會匆匆離場﹔二、縱使他有誠意,亦必將面對保守派黨友和選民的抵制。無論是哪種可能,其結局都是內閣工作小組雷厲風行提出願景,再交由市場機制的老套路運作。岸田在贏得大選後,還是會重回是否參拜靖國神社與修憲闖關等自民黨關心的議題。陷入《魷魚》處境的升斗小民,恐怕也只能繼續「躺平」。

文在寅力促左派延續執政


(Shutterstock圖片)

 

  看過完日本的選情後,就要轉往《魷魚》主場南韓,一睹總統選舉的激烈競逐了。與日本自民黨長期執政所不同的是,南韓大選已成為左、右兩股對立力量激烈交鋒的角鬥場。單看歷任總統的命運,如盧武鉉的自殺、李明博和朴槿惠的繫獄,就足以證明現實世界中的政治真人騷,和電視劇中的生死遊戲同樣冷酷無情。


  現任總統文在寅來自左翼共同民主黨,是已故總統盧武絃的「親密戰友」。他於2017年以敢於向權貴開刀打擊貪腐、增加社福開支的形象,在年輕選民支持下入主青瓦台。但他任期中幾乎有一半時間是忙於招架新冠疫情,其餘時間則是應對保守派對他的攻擊,並未能集中力量改善南韓積存的各種社會矛盾。由於南韓總統不能連任,文在寅只能寄望在餘下的任期,全力扶持其接班人入主青瓦台。這樣不僅有機會令他避過下台後敵對力量的政治清算,也能讓其左翼社會改革理念得以延續。


  本月,南韓的選戰氣氛亦開始轉濃。執政共同民主黨選出了京畿道知事李在明出戰總統選舉。最大在野黨、保守派的國民力量亦可望選出前檢察總長伊錫悅出戰。兩者的最新民調支持率接近,為35.4%對37.1%,預示爆發一場激烈的競選惡戰。此刻《魷魚》的熱播顯然會在社會矛盾議題上,為南韓朝野至民間注入討論元素。在真實的政治遊戲中,選民將如何抉擇?文在寅又能否逃過下台後即被政敵清算的厄運?


  日本和南韓兩國體量相若,在現代化進程中亦都經歷了威權政府與財閥合作累積資本,並在戰後乘著全球化進程而擴大對外出口的崛起之路。但是,兩國亦因此累積了同樣的政治、社會和經濟結構性問題,如大企業操控政治,貧富兩極及新生代職場競爭激烈等。日、韓大選,將展示《魷魚》悲情是否已經成為兩國民眾最關心的議題,以及兩國政治精英是否具有社會改革的能力與決心!

 
經濟通通訊社記者 范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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