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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愛情‧壞愛情 - 張曼娟
09/11/2012

為你烤橘子

#Sex & Relationship

  淑芬已經走過數不清多少條街了,她也不記得打過多少電話,重複問那一句:「你知道他在哪裏嗎?可以告訴我嗎?」電話那一頭沒有她想要的答案,一條又一條長街找不到她要找的人。雨水毫不留情的打在她身上,雖然她打著傘,每一根雨絲,彷彿都能刺穿她的肌膚,疼痛感幾乎撕裂她。她的手機響起,她接起來,聽見男人的聲音:「不要再找他了,妳在哪裏?我來找妳。」「我要找他,我已經找了他兩天了,我不相信他說走就走,真的再也不回來了?你知道,他說過他愛的是我啊,不是那個莫名其妙的女人!」接著,她便歇斯底里的哭起來,哭到站不住,一寸一寸滑坐濕涼的台階上。許多男人的、女人的腳從她眼前經過,沒有一雙腳會為她停留,不會為她停留。

 

  「跟我走吧。」手機裏的男人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連拖帶拉的把她帶離大街上,那一刻,她其實鬆了一口氣,覺得自己不用再當無主的幽魂了,她已經好累好累了。那男人叫阿魏,是她男友的好朋友,也許,並沒有那麼好,淑芬同時認識了男友和阿魏,她與男友在一起之後,阿魏就和他們疏遠了。阿魏到底知不知道男友一直腳踩兩條船?淑芬木然的坐在阿魏的客廳裏,任憑他為她吹乾頭髮,除去鞋襪,他的床上鋪著暖墊,安置她睡下,她蜷著身子也就睡去了。不知道睡了多久,在烤橘子的香氣中醒來,恍然以為回到小時候。小時候阿嬤在冬天裏會烤橘子給她吃,橘皮烤過之後,整個房子裏都是香氣。睜開眼,淑芬看見阿魏在烤橘子。她想起初相識時,她說過自己小時候愛吃烤橘子的事,兩、三年來,男友從沒放在心上。

 

  「他離開了,我心裏想,今年冬天,可以為妳烤一個橘子了。」阿魏在小火爐前,輕聲的說。淑芬覺得很多事都在火光裏清晰明白了,她和男友為了分手的事折騰了一年半,而阿魏對她的感情已經折磨他自己將近三年了。橘子的香氣盈滿屋子,淑芬從暖暖的被子裏,伸出了手。   

 

10/11/2020

加班族便利店情緣:讓她心跳加速的純白「小天窗」

#Sex & Relationship #Love Philosophy #愛情 #上班族 #加班

  晚上八時許下班,到街角餐廳買外賣,轉入後街,在便利店前過馬路,再走一段路回家,風雨不改。

 

  提著熱烘烘的外賣,在行人綠燈亮起前,靜靜在便利店前守候。便利店對街的落地玻璃後,出現熟識的面孔。坐在長桌前吃著微波爐小吃,分量所見,相信是他的晚餐,每晚如是。

 

  裇衫、西褲、黑皮鞋,應該是同區的上班族。她不知道對方是夜班打工仔,還是跟她一樣,是天天加班的基層員工。

 

  便利店固定的金屬椅子上,他雙腿擠壓出的線條格外性感、好看。桌下昏暗的大腿間,今晚開了天窗——忘記拉拉鏈。白色的一角是恤衫的衣角,還是純白小三角?傳統、簡約、不花巧,她的心跳聲大到幾乎對面行人路也聽得到。

 

  天窗可一不可再,除了回味,就只能期待。隔著玻璃的他,已察覺到她的異樣,漫不經心張開雙腿,展示她看不到,但想看到的秘境。意識上的裸露令他莫名興奮,她可察覺得到?

 

  第二天晚上,他買了更多食物,靜靜在便利店守候她路過。八時半左右,她提著外賣在面前出現。二話不說,把寫了字的便條貼在玻璃上,嚇得他把嘴裏的食物噴到桌上。

 

  他尷尬地四處張望,面紅得像辣椒醬。街上的她忍不住偷笑,一直盯著他幽幽的胯下。他冒著汗環顧四周,深信沒其他人看見,慢慢張開腿,拉開褲鏈,露出內褲回答便條上的問題。

 

  綠色行人燈亮起,她匆匆撕下寫上「白色?」,然後走過對面行人路,邊走邊笑回家。綠燈不停閃動,他才驚醒衝出便利店。可惜她已消失眼前,剩下忘了拉上的小天窗,在昏暗街上擾擾攘攘。

 

  這晚,她如常到餐廳買外賣,他已在門外守候。

 

  「你每晚也光顧這家餐廳?」他吸一口氣問。

 

  「你——」

 

  「留意到膠袋上的餐廳名字,我是來等你的。」

 

  「有事?」心跳漸漸加速,期待好事即將發生。

 

  「一起吃飯好嗎?」她呆了片刻,「今天不用寫便條貼吧?」她笑得合不攏嘴。

 

  今晚他天窗全開,劃上的句號,也許是白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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