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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08/2020

【球王掛拍】從「林一輪」走到「超級丹」!林丹退役:象徵一個時代的終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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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年一次的奧運,是每位運動選手期盼的舞台。今個星期日本應為東京奧運閉幕禮,原本正被熾熱氣氛包圍的競技場,現在大門卻被緊緊封閉,冷清非常。奧運押後一年,打亂不少運動員的計劃,年輕運動員可視作擁更長的準備時間,但於老將而言,新傷舊患、身體體能已耐不起多一年時間,無緣明夏賽事,只好提早退役,包括中國羽毛球球王林丹。

 

(圖片來源:Olympic Channel)

 

  今年將37歲的林丹,上月在微博宣布退出國家隊,結束廿年羽毛球的征戰生涯。數百字的「掛拍」宣言,道出每位運動員的「宿敵」——體能與傷痛,令他無法再在球場上跳躍揮拍,期望離開賽場後與家人追回失去的時間,並在人生下半場尋找新的「賽場」。稱霸羽毛球壇的「超級丹」,職業生涯贏得20個世界冠軍的頭銜,不但是唯一一位兩奪奧運羽毛球男單金牌的選手,亦是歷來唯一在世錦賽五次奪冠的球手。林丹退役,象徵羽毛球一個時代的終結。

 

林丹近年「戰績」下滑,多次在首圈賽事出局,他在今年五月接受訪問時曾指未有打算退役,希望為兒子堅持下去,成為他的榜樣;兩個月後他突然在微博上宣布退役,令人始料不及。

(網上圖片)

 

 

體制內的「壞孩子」

 

  林丹在球場上摔拍狂吼,勝出比賽後興奮脫衣,個性鮮明、毫不掩飾的真性情,令他從一眾中國運動員的臉孔中尤其突出,有人喜歡他的真,有人卻討厭他的張狂。然而在強調服從、著重紀律的國家隊訓練中,棱角分明的個性令他吃了不少苦頭。練習效果不理想就摔球拍,是他對自己生氣的方式,他曾經因此而被停止訓練20天,當時教練曾指「從沒見過這麼不服從的隊員」。而在備戰北京奧運時,他摔壞無數把球拍,「三日摔一把一定有,練得不好時一堂課摔三把也很常見。」

 

  他事後在自傳解釋這個「壞習慣」:「當我練不好的時候,我會對自己發火,或是摔球拍。這在所有教練看来,都如同犯了天大的錯誤一樣。他們一定會用最嚴厲的語氣或手段來阻止我,甚至氣急敗壞地指着我:『你給我下来,不准練了。』因為中國運動員的訓練最刻苦,也最聽教練話的,沒人敢這麼做。可對我這種性格的運動員來說,我對他們說的這些根本不屑一顧。我只會覺得他們根本不了解我。因為每當我發完脾氣後,我都會練得更投入。」追求完美的個性,令他容不下自己的任何失誤,每次對自己失望時,只能以如此強烈的方式洩憤,但當下的怒氣有多大,之後的訓練強度就有多高。

 

(圖片來源:Olympic Channel)

 

  「以前不願意承認自己表現不好,總對自己很苛刻,要求完美。這是不對的。」隨著年資漸長,林丹對於運動員、比賽的意義思考漸多,他逐漸找到面對比賽的心態,能夠控制壞情緒。「要給自己一點空間,才能有緩和的機會。湯教練經常提醒我,你要允許自己打得好,也要允許你的對手打得好。想想也對,如果都是你打得好,那甚麼都掌控在你手裏了。」看清比賽的本質,已是林丹攀上職業高峰以後的事。

 

從「林一輪」到「超級丹」

 

  比賽的世界是冷酷的,運動員的價值體現在頸上掛了甚麼顏色的獎牌,當你贏了比賽,世人會為你熱烈歡呼,但只要稍有失手,就會毫不留情拋棄你。當年年僅十七歲的林丹,年紀輕輕已在國際賽事嶄露頭角,連勝多個國際大賽,正當大家開始留意到這名新星,羽毛球賽事改制,將他拉入職業生涯的低谷。因無法適應新賽制,他在連續8個月的賽事中,經常在第一輪就被淘汰出局,因而被戲謔為「林一輪」。當時他不僅開始懷疑自己,甚至害怕比賽。後來,更被國家隊「雪藏」,大半年都無法參與任何比賽。

 

  被雪藏期間,他每日苦練,調整自己的狀態,2003年復出後接連在多站公開賽奪冠,甚至擊敗丹麥名將Peter Gade,獲對手封為「超級丹」(Super Dan),躋身男單世界第一,當年他只有二十歲。正當大家寄望他能在2004年的雅典奧運為中國隊奪金,他卻在賽事失利,首輪出局,再被眨為「林一輪」。

 

  四年後的北京奧運,球場上上演這樣的一幕:他力壓馬來西亞羽毛球手李宗偉後,大字型攤倒在地,抱頭痛哭,然後將球拍、球鞋一一拋到觀眾席上。比起奪金的開心,他形容當下的反應更似是「解脫」。「我和很多奧運選手交流過,大家在拿下金牌那一刻都有同感。因為4年一個輪迴,你身上承載了太多希望,來自國家官員的、教練的、球迷的⋯⋯這些都可以理解,但當這些希望集中在運動員身上時,你就不是在為自己喜愛的項目拼搏了。」積壓多年的壓力、希望,伴隨到手的金牌,頃刻消失。隨後,他開始成為羽毛球比賽的「長勝將軍」,在倫敦奧運衛冕、五奪世錦賽冠軍、六次贏得全英賽,成為羽毛球史上包辦全英賽、世錦賽、世界盃、奧運冠軍的第一人,奠定他在球壇的地位。

 

2008年林丹勝出北京奧運一刻,難掩興奮之情,痛哭流涕,將球拍、球鞋拋往觀眾席。

(圖片來源:Olympic Channel)

 

 

亦敵亦友的對手

 

  「既生瑜,何生亮」大概最適合形容林丹與李宗偉的關係,兩位頂尖球手從2004年起戰至2018年,交手多達40次,林丹28勝12負。每次的「林李大戰」都是羽毛球賽事的高潮,兩位風格迴異的球手,在球場上交織出一場又一場的精彩戰役。數到兩人最經典的賽事,莫過於奧運對壘。兩人三次在奧運場上碰頭,京奧林丹以直落兩盤擊敗李宗偉,四年後的倫敦奧運李宗偉曾領先一局,最後卻依然不敵林丹。頒獎台上總是比林丹低一級的李宗偉多次與金牌失之交臂,曾慨嘆道:「這就是命吧」。

 

(圖片來源:Olympic Channel)

 

  在場上互不相讓,場下他們卻是惺惺相惜的朋友。林丹不只一次大讚李宗偉這位對手,每當他想擱下球拍放鬆之際,腦海中就會浮現李宗偉的身影;他曾笑言:「老婆只會喊你回家吃飯,李宗偉卻會喊你回羽毛球館訓練。」兩人同樣背負著國家重任而戰,但比賽的第一名永遠只有一位,雖然林丹多次擊敗李宗偉,但他仍對這位對手推崇備至,景仰他不懈的精神與努力:「我認為宗偉非常出色而且很堅強,他努力嘗試並多次接近贏得金牌,最後他無法實現他的目標和馬來西亞的夢想。在我看來,這是競技體育的殘酷,但無論如何,他每次都從挫折中站起來並繼續,更努力訓練和比賽。」

 

  這對球壇「冤家」曾約定2020年東奧再見,但李宗偉去年因健康因素宣布掛拍,當時林丹在社交媒體上寫下「獨自上場沒人陪我了」;今年輪到林丹退休,李宗偉亦感性留言:「我們都知道這天會來臨,這是大家生命裏沉重的時刻。你落幕得如此優雅,在我們引以自豪的對戰中,你就如王者一樣。」兩位稱霸球壇的選手相繼離開競技舞台,「林李大戰」只能成為回憶。

 

(李宗偉Twitter截圖)

 

「超級丹」會有接班人嗎?

 

  羽毛球將林丹從一個地方小伙子,攀上世界一哥的地位,為他帶來榮譽,但亦帶來傷痛。「最開始練羽毛球的時候,覺得可以和小朋友一起玩,很開心。真正開始掌握羽毛球技術,開始興奮。慢慢地,欲望愈來愈大,渴望打敗所有的對手。能力愈大,責任和壓力也接踵而來,感覺到累。赢得比賽是一種釋放,而不是開心。」

 

  揮別廿年的國家運動員生涯,林丹有千萬不捨,他在感言中感謝國家、教練的栽培,促成今日的他。中國培育精英運動員的嚴苛,成就林丹精益求精的性格,但過程中的種種辛酸亦令他不欲讓兒子繼承衣缽。「我們沒有真正意義上的職業運動員,體制決定了我們必須為國爭光,而不是為這項運動,為自己喜愛的運動。我們在拿青春當賭注,去賭這4年一次的奥運會。競技體育本身就已經很殘酷了,再讓所有運動員的運動生涯變得4年才有一次價值,那不是更殘忍嗎?」

 

(圖片來源:Olympic Channel)

 

  林丹曾經在節目上分享未來人生的3個願望:有一個孩子、幸福的生活、再打十年球;對於最愛的羽毛球,他解釋:「我要以自己的方式堅守羽毛球」。林丹雖然從賽場上退下,但相信羽毛球不會就此從他人生消失,或許找回當初揮舞球拍的初心,是他人生下半場的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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