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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09/2020Photo: 由作者提供

戰爭與藝術,魔鬼與天使:諾維薩德的浪漫與憂傷

  多瑙河全長2857公里,平靜歡樂地流經歐洲十個國家,卻唯獨在塞爾維亞第二大城市諾維薩德屢屢歷經血雨腥風,給如今的和平年代留下揮之不去的傷痛記憶。

 

  曾經數次與多瑙河匆匆相遇又擦肩而過。莫非之前的每一次分手,都是為以後在塞爾維亞相遇埋下伏筆?在那個火熱的夏天,我與多瑙河重逢在這個國家的藝術搖籃——諾維薩德,見證了戰爭與藝術這一對魔鬼與天使,構建了諾維薩德的昨天與今天。

 

 

打動人心的紀念碑。遠是科索沃戰爭中被炸毀大橋的兩個橋墩

 

  諾維薩德的憂傷或許是命中註定的。Novi Sad 這個名字也許是命運與這個城市開的玩笑,儘管「諾維薩德」在 塞語 中是「新農場」的意思。多瑙河右岸充滿歷史記憶的要塞,外牆上的累累彈痕記錄下多次戰爭的遺跡;於1999年科索沃戰爭中被炸毀大橋的兩個橋墩,至今仍刻意地暴露於河水中,成為觸目驚心的戰爭紀念碑;而要塞對岸一座打動人心的塑像,則是紀念二戰時期這裏發生的「一月突襲」事件中的難民。當時多瑙河已經結冰,納粹施暴者把當地人拋到冰層下,以極其殘暴的方式殺害了數千名諾城居民。紀念碑塑造了一對夫妻與他們的一雙孩子彼此牽手摟抱,悲壯地朝向遠方,畫面令人心碎。

 

 

彼特羅瓦拉丁要塞與像隔河遙遙相望

 

  走過昨日的悲傷,多瑙河在流經這個有著「小雅典」之稱的城市時,又格外蜿蜒開闊美麗,引來眾多藝術家聚居於此,魅力小城諾維薩德成為藝術家的伊甸園。在諾城的日子裏,受到緣份牽引,有幸在塞爾維亞著名鋼琴組合 Ingmar Piano Duo 夫妻的浪漫小屋度過了畢生難忘的數個日夜。這座隱藏在多瑙河岸邊的木石結構三層小屋,與周邊的大自然是如此地融和,以致頗費了一番周折才找到它。這對音樂愛侶共築的「伊甸園」,既是他們繁忙的歐洲巡演之餘一個停靠的浪漫港灣,更是他們藝術靈感的發源地和精神家園。

 

 

音樂愛侶共築的「伊甸園」

夢幻小屋由鋼琴家夫婦親自設計打造

塞爾維亞著名鋼琴組合Ingmar Piano Duo

 

  兩位鋼琴家同時也是出色的畫家,雙方互畫的肖像尤其惟妙惟肖。女主人則是這個伊甸園的總策劃師和設計師。小屋無論是大格局或小細節,處處體現藝術家的浪漫情懷。最令人擊節贊賞的,是兩層能把多瑙河以及四周壯闊景色盡收眼底的陽臺。數倍於房子建築面積的花園,滿庭芳草,一片碧綠。庭園裏栽滿奇花異木,葡萄、西梅、啤梨、番茄碩果累累,紫藤花和不知名的豆子掛滿屋簷。在伊甸園「隱世」的幾天中,客廳里的雙鋼琴不時與近處另一位歌唱家的美妙歌聲和應,仙樂飄飄,在多瑙河上空迴響。還有庭園裏搖盪的秋千椅,多瑙河水在近旁淙淙流淌,每天幾乎是枕著河上的微波入睡,早晨在陽臺迎接第一縷晨光……這種生活,接近天堂。

 

 

滿庭芳草,一片碧綠

庭園中的婚禮場景

庭園一角—木柴與葡萄

庭園裏栽滿奇花異木

 

  伊甸園,西方世界的一個想像,人類心靈棲息之地和精神圖騰的代名詞。「上帝在東方的伊甸,為亞當和夏娃造了一個樂園。各種樹木從地裏長出來,開滿各種奇花異卉;樹上的果子還可以作為食物。園子當中還有生命樹和分別善惡之樹。還有河水在園中淙淙流淌,滋潤大地。」鋼琴愛侶浪漫的築夢故事,為「伊甸園」這一曠世想像作出完美詮釋。

 

 

露臺可將多瑙河及四周風光盡收眼底

這種生活,接近天堂

朝向多瑙河的陽臺令人歡喜

 

  分別時刻,女鋼琴家惺惺相惜,堅持要用她演奏鋼琴的纖纖玉手為我這個知音提行李。而此刻的心情是:美好的時光總是短暫,真希望永遠生活在這樣的伊甸園裏。

 

 

庭園裹搖盪的秋千椅

開放的生活空間,與大自然親密接觸

 

  離開諾維薩德已經有些日子了, Ingmar Piano Duo 的琴聲卻仍不時在腦海中縈繞。每當想念伊甸園,想念諾維薩德,想念多瑙河……,我便會反復欣賞他們在多瑙河邊彈奏蕭邦的影片——那可能是迄今為止最有創意的鋼琴演繹:兩雙天使般曼妙的手滑過草穗,激起多瑙河的水花,在想像的大自然琴鍵上靈巧地翻飛彈奏。他們在風中深情對望,在水邊相依相擁,共同演繹關於諾維薩德和多瑙河的浪漫與憂傷。這些不平凡的日日夜夜,也藉著音畫回放,長留在我的記憶之中。

 

 

在多腦河上「彈奏」

鋼琴家的客廳,充滿藝術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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