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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2-11

被腫瘤選中,世界提前末日?

  自那回「平地一聲雷」倒下後,我的生活以致生命漸漸醞釀著變化。在醫院躺了好幾天,做盡所有新穎的檢測;可笑的是,當時我全沒意識到即將會發生的事,滿腦子仍只懂盤算公司的未來大計,於忙著進出醫院作覆檢之際,還穿梭於開會與見客那密密麻麻的日程中,仍不懂要節約、要休息。當撐著煞白的一張臉去見客,連客戶也關心:「你蒼白得很,要不早些回去休息?」我還蠻有自信,一句「沒事的」擋住了所有質疑。可天真的我,怎也擋不住那份殘酷的驗身報告。

 

 

  「這『神經膠質纖維瘤』生長於你腦幹右邊靠正中的位置,因接近太多神經,不建議動任何手術。這可能是你從小到大不時休克昏迷的原因,也許它一直存在著,到現在才明顯起變化。這類腫瘤的細胞會不正常倍增,故一般患者的壽命約半年至九個月,當然亦有例外,全視乎其變化而言。而看你的病例,或許如期半年命終,又或者膠質瘤會變成睡火山,如以往般再一直伴你成長。你這回休克良久才醒,已是一大警號,但下一次卻難保會否醒過來。很可惜,現時醫學上還沒有手術能有把握將你治癒,至於將來如何,便得看你命數了…… 」

 

  當腦科醫生木訥地交待完以上這結案陳詞後,我仍強自鎮定,奮力苦拖著沒了靈魂的軀殼,返回住處旁的公園跑步去,因自小但凡遇任何煩惱我便做運動。記得那天我只管拼命地跑、忘我地奔,多麼想就此飛進天界,刪掉即將要面對,要親歷的種種未知與恐懼。結果一直奔至公園關門,即使是亡命地跑足兩三小時,我還沒從霹靂打擊中恢復過來。回家後,癱瘓在沙發中,渾渾沌沌,靈魂持續出竅。

 

  「為甚麼偏偏選中我?自小也會暈倒的,何故至今,當我艱苦熬出頭後才給我這狠狠一擊?坊間那麼多人遇頑疾,為何人人有得選手術、電療、化療等套餐,或一條龍全套服務,我卻甚麼也沒得選?慣常絕症好歹也有一兩年吧,半年或九個月,成何體統?我還有很多夢想未實現、半年夠環遊世界嗎?」這堆質疑控訴,於日夜間不停從心底湧出。我急找心中的神明,遂重複以上提問,惟望祂大發慈悲,收回承命或指引出路,但是於漆黑中佇立良久,仍沒感到任何回應。好幾天如行屍走肉,不時嚎啕大哭或失控抓狂,更不甘心地來回反問我的世界是否要提前末日?

 

  就這亂吼了幾天後,突然一聲音於心頭迴盪:「既然時間不多,你還在這坐著抱怨?硬把一分一秒浪費掉管用嗎?能善用時間,便一天抵一世;不善用,十年也是浪費!」是呀,我在這不正白白浪費大好光陰嗎?打從這一刻開始,我決定要改寫自己的命運。

 

  (下回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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