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04/2020

看舊標籤舉牌,可靠不可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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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費吉

    中國文史哲學士,收藏家,古董商,英國戴維德基金會(Sir Percival David Foundation)、牛津亞殊慕蓮博物館(Ashmolean Museum of Art and Archaeology)導賞員,足跡遍及外國及香港拍賣場、博物館。國內宋代窰址考察團顧問,對宋瓷硏究獨具心得。曾師從已故上海博物館館長馬承源,現時為多個國內外私人收藏機構顧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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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董投資秘笈

Photo: 圖片由作者提供

  2017年10月3日香港蘇富比拍賣一件樂從堂藏的「北宋定窰黑釉灑褐斑葵口折腰碟」,估價6,000,000-8,000,000港元,最終以14,500,000港元成交。蘇富比稱它為皇家傳家之寶Imperial Heirloom,令人發噱!這碟雖然傳承有序,但從没有成為世上任何一個皇家的藏品,皇家傳家之寶云云,不知有何所據?

 

北宋定窰黑釉灑褐斑葵口折腰碟  來源:香港蘇富比

(圈足)

 

  此碟蘇富比斷代北宋,窰口河北曲陽縣之定窰。曲陽縣之定窰遺址並没有發掘出跟拍品雷同的殘器或殘片,反而河南當陽峪窰曾出土與拍品裝飾風格非常類似的殘器和殘片,因此我懷疑拍品其實出自當陽峪窰。

 

  陳萬里曾經說過:「在黃河以北的宋瓷除了曲陽之定,臨汝之汝以外,沒有一處能與當陽峪相媲美。」可見當陽峪窰在宋代是一個相當重要的窰場,它一直被世人忽略是因為拍賣行業在有意無意之間將精美的白胎白釉器、白胎黑釉器、白胎柿釉器等等都定為定窰或定窰系之器物,完全抹殺當陽峪窰的存在!

 

  世人不識當陽峪窰,只識定窰,因定窰是宋代五大名窰之一。拍賣行業投客所好,將白胎白釉器、白胎黑釉器、白胎柿釉器等等一律稱為定窰或定窰系之器物,只是於己有益,因為價錢可以賣高很多又不犯法,何樂不為?

 

  要知道拍賣行是商業機構,不是搞學術的。拍賣行聘用的所謂藝術顧問Art Consultant只是用來裝點門面,他們其實是從來没有去過古代窰址進行發掘調查的紙上專家。如有人認為藝術顧問是真懂行的專家,可謂Too simple, sometimes naive!

 

  拍品露胎處並非雪白,與定窰的雪白胎色差之毫釐,謬之千里,因此有理由相信拍品出自當陽峪窰,而非來自定窰。這是其中一個令我認定拍品出自當陽峪窰的原因,其他原因在此不贅,因這不是一篇學術論文!

 

北宋定窰黑釉灑褐斑葵口碟  來源:Michaan’s Auctions

(圈足)

 

  北宋汝窰洗拍出兩億多之後,一時之間市面上出現了三幾件高仿汝窰洗。同樣的情況也發生在拍品以14,500,000港元拍出之後!

 

北宋定窰黑釉灑褐斑葵口折腰碟  來源:Cloudswood Auction

(底部)

 

  最近兩間外國線上拍賣公司不約而同上拍兩件與樂從堂藏的「北宋定窰黑釉灑褐斑葵口折腰碟」類似的黑釉碟,一件由1,000美元起拍,另一件以500美元起拍。有趣的是兩件拍品的圈足内都貼上舊標籤,暗示或明示兩件拍品均來自外國著名舊藏。我乍看標籤,還以為是兩件大仙丹(大漏),收拾興奮的心情再仔細看清楚器型、胎色、釉色、氣泡、修足工藝之後,不禁啞然失笑,騙子真是太聰明,竟然想到用舊瓶新酒這一招,真是大大的高明,令人不禁暗暗佩服。

 

  我不是講笑,真是有收藏家聽故事、看舊標籤舉牌拍貨的,但這種事大部分只發生在大拍賣會,線上拍賣有没有發生過,我不得而知,但我相信有,因為世上貪念重的蠢人實在太多。

 

  舊標籤標示一個傳承,尤其是著名的舊藏,確實可以為拍品增值。兩件傳承顯赫的舊藏卻出現在線上拍賣,以一千幾百美元起拍,不論傻的、蠢的、呆的、白痴的都會想一想,可能不可能,對不對?「尼日尼亞郵件」Nigerian Letter這麽低段數的騙術亦有醫生、律師、會計師中伏,這麽「高明」的舊瓶新酒騙局,有人中招並不是奇事。

 

  以前的收藏家只要有眼力便無往而不利;現在的收藏家除了要跟高仿製造者鬥眼力,還要跟騙子鬥智力,真是眼力、智力缺一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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