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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經頑石不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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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01/2019

北京下的金融大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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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石鏡泉

    石鏡泉

    石鏡泉是經濟通董事,經濟日報研究部門主管,負責研究部門及副刊部的整體發展及管理。石老師擁有逾20年的媒體及出版業經驗,現為《香港經濟日報》、旗下雜誌、及本網站的專欄作家。 此外,石老師曾出版多本有關投資、金融及財富管理的書籍,並經常在不同的投資及財富管理會議及講座中擔任演講嘉賓。


    本欄每日更新

    政經頑石不低頭

  工商銀行原董事長易會滿接任證監主席,這代表北京正在下一步金融大棋。

 

  4大證券報昨日的頭版頭條都聚焦在「證監換師」,亦各有期待。

 

 

  《證券時報》表示,市場普遍認為,易會滿身挑的擔子將比執掌「宇宙行」還重。《中證報》表示,易會滿將面臨不少新的挑戰。《上證報》表示,雖然長期在銀行系統工作,但易會滿距離資本市場並不遠,對於資本市場也有獨到的見解。《證券日報》表示,易會滿任證監主席,市場各方充滿期待,業內預計科創板將成為易會滿上任後的首項工作。

 

  市場人士亦紛紛提出種種建議,這包括︰

 

  (1)按照價值規律辦事,著眼長遠利益︰

 

  深圳豐嶺資本董事長金斌表示,希望A股市場更加規範化、市場化、法制化;同時,IPO正常化,讓垃圾股和殼資源炒作在A股市場不再興風作浪,進一步夯實價值投資的基礎。

 

  (2)資本市場要服務好真正的科技企業︰

 

  前海鉅陣資本管理(深圳)有限公司、董事長、首席投資官龍舫表示,隨著科創板不久之後將正式推出,資本市場要進一步強化服務科技創新型企業和實體經濟的功能,讓中國一大批有科技實力但又處於初創期的企業能夠從資本市場得到扶持,讓科技創新進一步成為經濟持續穩健發展的強勁動力。

 

  (3)要把「風險定價」還給資本市場︰

 

  中閱資本首席經濟學家孫建波表示,中國資本市場從無到有、從小到大,現在仍然不成熟,重點是讓股票市場真正法治化、制度化、市場化、規範化。強調嚴監管的時候也要有真正的創新,否則資本市場就會缺乏活力,資本市場不能失去創新的動力。

 

  (4)希望股市一路長陽︰

 

  華寶基金副總經理李慧勇表示,近30年的發展,中國資本市場由弱小到壯大,歷任主席都作出了自己的貢獻。在改革攻堅期、內外部矛盾突發期、股市低迷期上任的易主席,更是承載了比前幾任主席更多的使命和期待。儘管不能以漲跌論成敗,但還是希望易主席上任之後股市能夠一路長陽。

 

  (5)回歸監管本源︰

 

  對於新任證監主席易會滿,清華大學五道口金融學院副院長、金融學講席教授田軒諫言表示,回歸監管的本源,真正讓資本市場在資源配置上起到核心作用。

 

  (6)資本市場是金融改革和發展的重點︰

 

  中國人民大學副校長、金融與證券研究所所長吳曉求表示,資本市場是中國構建現代金融體系的基石,是中國金融改革和發展的重點,不是傳統金融融資功能的簡單延伸。

 

  (7)監審分離,下放發審︰

 

  中國政法大學商學院院長、資本研究中心主任劉紀鵬諫言,監審分離,下放發審,做實保薦,真實供求。

 

  (8)建立以註冊制為基礎的退市機制

 

  香港證監會原研究部主任肖耿表示,正在脫胎換骨的中國證券市場有兩個挑戰︰建立「易進易出」、以註冊制為基礎的上市退市機制,確保上市公司永遠是最好的企業;培育相互競爭、有風險管理能力的優質機構投資者,來吸引最廣泛的投資者。

 

  如是金融研究院院長、首席經濟學家管清友諫言,依法管理,達到陽光化透明化規範化的資本市場,推進註冊制和退市制度等改革,讓資本市場真正為中國經濟轉型升級發揮推動力。

 

  (9)讓市場主體之間博弈,而不是與監管博弈︰

 

  著名投行人士、資本市場觀察家王驥躍表示,堅定市場化法制化方向不動搖,中國股市才有希望。相信市場,尊重市場,減少對市場運行的行政干涉,充分發揮市場自主創新能力,讓市場主體之間博弈,而不是與監管博弈。

 

  堅持法制化,減少窗口指導,法無禁止即可行,重大制度性變化,要充分徵求市場意見,而不能走形式。堅持違法必究,嚴格執法清除不法分子。

 

  要公平對待所有投資者,不可偏聽市場某一方意見,很多打著保護投資者利益名義的政策是在傷害市場。

 

2018年債務違約潮擴大

 

  這9項建議都是合情合理,都合乎不少盼A股市場有表現的人之盼望,但北京會否是因為要滿足A股市場參與者的盼望,才換證監主席?筆者相信不是,以銀行管理層去入主證監,定然因為易會滿了解銀行運作,而要用「銀行」來撑「股市」,怎撑?

 

  周小川在臨離開人行時,發表了個很重要的講話,話中提出,中國的「明斯基時刻」和「灰犀牛」,兩者都是圍繞著中國民間,公司借貸多,有違約風險。周小川這段臨別贈言應不可以是未經中央批核就出街,因為之後可以見到中央是真的在去槓桿,即是在減緩違約風險上下大工夫。

 

  不可自動自覺的去槓桿,碰上特朗普打貿戰,使到中國的「明斯基時刻」和「灰犀牛」早了出現,公司業務因中美貿戰而被卡住了,資金回籠有困難,原本可以還的債,也可能還不了,導致2018年的債務違約潮擴大。

 

  光大證券有研究指出,2018年以來的金融嚴監管,疊加政府債務嚴監管,對企業的經營和融資造成了一定的影響,而在前期政策寬鬆條件下,部分企業大量融資,負債擴張較為激進,然而該模式在監管趨嚴的背景下無法複製。債務到期時,外部環境的變化使得企業資金周轉困難,2018年債券集中違約的現象較為嚴重,有43個新增違約主體。受市場風險偏好下降、規避情緒加重的影響,民企特別是中小民企抵禦風險能力較差,因此在集中違約周期中最為「受傷」。

 

  除民企外,上市公司也是2018年違約的兩個關鍵詞之一。光大證券在前期的報告中曾提示,股票質押和受限比例較高、通過大幅舉債及投資併購實現資產規模高速擴張、新增借款過大的主體,值得警惕。

 

  這些違約,定然會影響到中國的銀行業,怎影響,且看看易會滿在2018年、應未成新證監主席人選前的講話。

 

  2018年11月17日,易會滿在第九屆財新峰會歡迎晚宴上發表講話︰

 

  「談如何看待銀行估值︰

 

  整個中國的銀行業的經營情況,在全球來看都比較好,我們做董事長的,也非常關注每一年、每一個季度的經營指標。我建議,需要客觀、理性地看待銀行業,更需要用戰略的、宏觀的思維來看待銀行業,還需要善於把握銀行業的發展趨勢與規律。

 

  第一,要全面客觀地判斷中國經濟的發展前景跟發展預期,『儘管有挑戰,但中國經濟在全球增長勢頭最快之一的大趨勢不會變』。

 

  第二,要全面判斷金融科技對實體金融的影響。『我覺得,市場對這一點反映的不是很客觀。』易會滿說,不可能誰替代誰,也不可能你死我活。總體經過這5年時間的發展,現在的情況是各有定位,優勢互補,是通過合作來共同推動金融業的創新發展,因為不管何種形態,尊重金融規律是硬道理,違反規律肯定受到懲罰。

 

  第三,要全面客觀判斷資本及資產質量、淨息差等商業銀行經營的核心要素,善於透過現象看本質,善於分析核心競爭力的構成要素。『我們還要善於發現中國銀行業經營環境的特有優勢,實際上大家比較一下全球銀行業,中國銀行業的外部環境比世界上很多國家要好得多。』」

 

  形勢是否一片大好?且看另一段在2018年10月30日,他在國新辦新聞發布會上的講話︰

 

  「談『融資難』︰

 

  主要不是難在民營企業經營出現大面積實質性的變化,實際上是民營企業特別是大中型民營企業經營有進一步分化,有的是發展中的問題,有的企業可能會被市場出清;不是難在銀行體系的斷貸壓貸,而是難在流動性的壓力。這個流動性壓力主要是直接融資和表外融資渠道受阻,包括發債困難、股權質押融資等等帶來的一些風險,使個別民營企業的存量融資到期無法正常接續。實際上,大型銀行對民營企業的融資餘額是增長的,授信也是保持基本穩定的,並沒有出現抽貸、限貸等歧視性措施。

 

  談『融資貴』︰

 

  不是貴在銀行尤其是大型銀行的渠道,而是貴在各種新金融、類金融、民間融資等渠道,這些社會融資渠道的成本高企,直接抬高了整個企業的債務成本。所以總的來看,解決這一輪的『融資難』、『融資貴』的問題,帶有鮮明的階段特徵,要分清楚難在哪裏,貴在哪裏,才能夠分類施策、分類指導。

 

  到9月底,在工行有融資的民營企業7.9萬戶,比年初增長11%,融資客戶佔全部融資企業客戶的77%;融資餘額近2萬億元,這在同業是領先的,比年初增加了1,000多億元;平均貸款利率是5.2%,處於一個市場比較低的水平。

 

  談債轉股︰

 

  穩妥開展債轉股。民營企業債轉股也是個新的嘗試,我們現在已經跟近50家大中型民營企業初步達成意向,有6家企業進入實質性操作。我們搞的債轉股是階段性的、市場化的,是財務性的投資,而不是謀求控股或者收購。我們希望通過債轉股,幫助企業優化財務結構,增強發展後勁,為企業、為市場增添信心、增強預期,同時有利於化解銀行融資風險,也有利於銀行取得合理的財務回報。

 

  談化解民營企業流動性風險︰

 

  工行將與中債信用增進投資股份有限公司等機構組成聯合體,助力化解民營企業流動性風險化解。當前民營企業的問題主要是流動性問題,如果發債解決好,可以解決大部分大中型民營企業的流動性問題。」

 

  為甚麼會融資難、融資貴?易會滿在2018年3月24日,在中國發展高層論壇2018年會上這樣說︰

 

  「談居民儲蓄率下降︰

 

  我們應該高度重視居民儲蓄率問題,防止居民儲蓄率過快下降引發的經濟金融風險及連鎖效應。首先,居民儲蓄率過快下滑,不利於經濟轉向高質量發展。其次,會降低金融資源配置效率,抬高實體經濟整體融資成本。再次,會加大流動性風險,影響貨幣政策傳導。」

 

發永續債紓銀行資本壓力

 

  投資者會問,銀行如水緊,不是減息、降準便可以提供了新資金嗎?也的確是可以這樣,但這個銀行存款準備金應被視為救命草,是人參,等閒不應用上,尚可以的話,是應用上民間資金,用黨參替代稀有的人參,所以就有了銀行可以發行永續債。穆迪是這樣論永續債對中國銀行業的好處︰

 

  「2018年12月26日中國國務院金融穩定發展委員會在中國人民銀行網站上發布公告,稱其正研究多渠道支持商業銀行補充資本有關問題,推動盡快啟動永續債發行。穆迪1月8日的分析報告指出,該公告延續了監管機構在2018年提出的思路,當時監管機構建議通過新的資本工具增加和補充銀行資本。

 

  允許銀行發行永續債以提升其資本水平,對於中資銀行、銀行儲戶以及高級無抵押債務債權人而言,均具有正面信用影響。永續債被歸類為其他一級資本證券,在清算時其受償地位低於高級債務工具,這意味著此類證券可增強銀行的損失吸收能力。此類債券符合並將計入銀行的總損失吸收能力要求,該要求將於2025年1月1日生效,也有可能提前執行。

 

  穆迪高級副總裁香鎮偉給出的評價是,此舉可以減輕銀行的資本壓力。」

 

  中國銀行是首家發行永續債的銀行,2019年1月28日,中國銀行在答記者問時表示,無固定期限資本債券的推出,有利於拓寬銀行資本補充渠道,優化資本結構,增強風險抵御能力,擴大信貸投放空間。本次首發成功,將有利於中國銀行增強資本實力,優化資本結構,進一步加大對實體經濟的支持力度。發行完成後,中國銀行資本充足率預計提升約0.3個百分點。中國銀行行將繼續貫徹國家戰略,服務實體經濟,特別是加強對民營企業、普惠金融等關鍵領域的金融支持力度。

 

  銀行發行了永續債,充實了資本比率,就可以較好應付在金融市場上的「灰犀牛」,而這些「灰犀牛群」之一,應是上市公司在2019-2020的還債潮。

 

  如筆者以上判斷是正確的話,則易會滿出任證監的任務輕重是,救火而後謀發展,而不是發展、發展、再發展。是也不是,在3個月內,應可看到。

 

轉載自: 晴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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