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你有病？》｜外科醫生過勞腦缺氧變「細路」！愛妻不離不棄守護17年：他甦醒後第一個忘掉的是我

　　醫生每天在手術室與病房之間奔波，習慣了替病人處理危急情況，卻未必有時間好好照顧自己。當工作時間不斷延長，休息變得奢侈，健康所付出的代價，可能遠超想像。今集《醫生，你有病？》走訪台灣台南，重訪曾任奇美醫院一般及消化系外科住院醫師的蔡伯羌。16年前，當時35歲的蔡伯羌原定為病人進行手術，卻在開刀前因急性心肌梗塞突然暈倒。經搶救後，他雖然保住性命，卻因腦部缺氧，出現嚴重的記憶及認知功能障礙，生活亦從此改變。

　　事發前半年，他平均每月加班超過80小時，更曾多次連續工作40小時。現在，蔡伯羌仍持有醫生執照，卻已無法重返手術室；太太李其芳則一直陪伴在側，獨力照顧丈夫與兒子。這個家庭的經歷，讓人重新思考：醫生救治病人的同時，誰來保障醫生自己的健康？

 

 

每月加班逾80小時　開刀前突發心肌梗塞

 

　　對醫生而言，加班有時看似無可避免，但成為日常，身體能否長期承受，便是一個不能忽視的問題。蔡伯羌曾是台南奇美醫院的一名外科住院醫師，對手術充滿熱忱。太太李其芳憶述，丈夫當年經常忙於醫院工作，即使星期六，也可能被召回醫院；有時一做手術便至深夜，翌日又要繼續值班。她懷孕期間曾因腹痛自行駕車到急症室求醫，丈夫身為醫生，卻因工作繁忙而未能陪伴在旁。

 

 

　　節目團隊翻查蔡伯羌的工作紀錄，發現他在事發前半年平均每月加班超過80小時，更曾多次連續工作40小時。2009年4月23日清晨，他在準備為病人動手術前突然暈倒，經搶救後雖然甦醒，卻因腦部缺氧而留下嚴重後遺症。家屬其後質疑事件與長期過勞有關，並就工傷責任展開法律訴訟。相關個案亦引起外界對醫生工時及職場保障的關注。不過，單憑工作時數，不能直接證實過勞就是心肌梗塞的唯一成因。最終，雖然成為台灣首宗醫生因過勞獲判工傷賠償的案例，但贏了官師，卻換不回早已碎落一地的健康與人生。

 

 

從救人英雄到「問題兒童」：甦醒後第一個忘掉的是老婆

 

　　一場突如其來的健康事故，改變的不只是工作，而是與家人的關係。醒來後的蔡伯羌，因腦部缺氧而出現嚴重的記憶及認知功能障礙，日常生活亦失去原有的自主能力。他不懂自行開火煮食，肚餓時未必知道如何找食物；即使已經吃飽，也可能繼續進食，直至腹脹甚至嘔吐。生活上的大小事情，都需要太太在旁提醒及協助。對李其芳而言，最難承受的打擊之一，是丈夫一度認不出自己。

 

 

　　她憶述，蔡伯羌甦醒後，雖然仍認得部分同事，卻對她十分陌生，整整約3年沒有認出她。她曾以為丈夫結婚時承諾不會忘記自己，沒想到生病後，自己竟成為丈夫最早忘記的人。

　　即使已過去17年，蔡伯羌對時間的流逝仍然缺乏概念。節目訪問期間，當被問到兒子今年幾歲，他回答「5歲」，但兒子當時其實已經17歲。這個看似簡單的問答，反映記憶受損如何影響一個人理解生活、辨認親人及時間掌握。

 

 

妻子17年不離不棄　照顧者的壓力同樣不能忽略

 

　　蔡伯羌病倒後，原本由丈夫投入大量時間工作的家庭，變成由太太獨力成擔。一方面照顧丈夫的日常起居生活，另一方面陪伴兒子成長，還要面對外界的冷言冷語。李其芳憶述，丈夫出事後，不少人曾勸她離婚，甚至有人認為，丈夫失去原有的專業身分後，她也失去了別人的尊重。這些說話令她承受沉重壓力。她亦曾因長期困境而萌生輕生念頭，幸而，在這一刻聽到丈夫脫口而出「兒子這麼可愛，我們死了他怎麼辦」，讓她重新想到兒子的處境，把她由深淵拉回人間。

 

 

　　蔡伯羌病倒時，兒子只有半歲，後來更曾因父親的情況而遭同學欺凌，被人嘲笑「爸爸是傻子」。李其芳回想兒子從小承受的委屈，至今仍感到心痛。對她而言，丈夫的健康事故帶來的影響，從來不只落在病人身上，而是延伸至整個家庭。即使如此，夫妻之間仍保留著令人感到窩心的互動。節目中，當蔡伯羌被問到與太太是否互相依靠時，他回答：「互相依靠。」被問到能否讓太太依靠自己時，他則笑說：「我也可以靠啊……只是有的地方不太可靠。」簡單幾句對答，既流露他的坦率，也讓人看見兩人多年相處留下的默契。不過，李其芳亦坦言，隨著自己年紀漸長，她未必能照顧丈夫到終老；兒子將來也有自己的人生，未來由誰接手照顧，是一個現實而沉重的問題。

 

 

　　在一段碎裂得無法重組的記憶裏，這對夫妻用十七年光陰，證明了愛不是沒有遺忘，而是縱使忘記了全世界，我依然在有限的殘存裏，緊緊抓著身邊那個人。

 

 

資料來源：TVB《醫生，你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