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服下的威嚴

　　早陣子到北京辦事，心血來潮，一早起來跑到天安門廣場看升旗。

　　好多年沒看過了，想知道這儀式有沒有甚麼轉變？想看看大國崛起後升旗禮又是甚麼盛況，於是天未亮，就爬起床，從酒店走大概半小時路，來到天安門。

　　原來，現在進廣場是要安檢的，像機場過關一樣嚴，還要刷一刷證件，確保每個進廣場的人都有登記資料。

　　從前來看升旗的遊人不多，尤其隆冬，來人都疏疏落落，你甚至可以近距離拍解放軍的大特寫。這次卻不一樣，天安門廣場滿是人，基本上甚麼都看不到，只聽到國歌奏起，和國旗高升，於是，我開始看人。

　　廣場內有幾個拿著相機的大叔四處兜生意，對象通常是一些外貌比較土，看來是鄉間出城旅遊的大媽。「十塊錢，十塊錢，要不要拍照……」有點模糊，到底是十塊錢拍照，還是一張照片十塊錢？

　　果然，出問題了，兩位大媽拍了合照再拍單人照，大叔即時把照片打印出來收錢，十蚊一張，一、二、三，承惠三十元，如我所料發生小爭執：「你說十塊錢一個景」、「是你叫我們拍完合照再一人照一張」、「……」、「……」

　　此時，有兩位警察走近，就站在大叔大嬸旁邊看他們理論，兩套制服、兩份威嚴，不必作聲，更不用提棍拔槍，那種氣場，已經把爭執的聲浪壓下，連我這隻塘邊鶴都感受到。

　　大媽說：「看，警察在，你不要騙老人家……」大叔說：「得了得了，十元就十元，算我倒霉！」

　　一宗糾紛就這樣止息了，兩位警察沒發過一言，只用執法者的身份，一站出來，就解決了問題。他們用凌厲眼神瞪了瞪大叔，然後揚長而去，走幾步，再回頭，看看一切是否安好？

　　真羨慕，我心想，香港曾經也如是。

　　對警察，我們從來是尊重加敬畏，市民對武裝力量心存畏懼，其實是必須的，否則三萬警察如何確保七百萬人皆守法？

　　以前古惑仔看到警察，會掉頭走，說話聲音也會輕軟些；如今若遇同一處境，可能大叔會對警察說：「望咩望？犯法呀？拉我丫笨……嗱嗱嗱，唔好掂我呀……哇，警察打人呀……」這些畫面，我們看得太多。

　　潘多拉的盒子打開了，人潛藏罪惡心也隨之跑出來，挑戰權威不等如挑戰法律、挑戰執法者，我還是懷念從前，警察一站出來大家就怯一怯的安寧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