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特寫】封控下的奶茶店：高光不再 但求不死
在上海寶山區經營奶茶店的徐老闆最近很焦慮，他的四家奶茶店因為防疫措施已經關閉逾一個月，在沒有收入的情況下，每月還要支出房租和人工，令他不堪重負。而更糟糕的是，在上海不斷延長的封控政策中，至今仍看不到可以復工的跡象。
「按照餐飲業15%-20%的利潤來算，大多數奶茶店沒有收入的情況下只能撐一個月到一個半月，好一點的撐兩個月，」徐老闆在電話中對說道：「目前我知道約有50%的奶茶店在虧損邊緣徘徊；另外約有三成店鋪已經堅持不下去了，準備轉讓。」
上圖是徐老闆加盟的其中一家奶茶店，在封控期間店面已經關門，而被困在家裏的他甚至無法為其奶茶店拍一張照片。（受訪者提供）
「非保供」商鋪等待開業遙無期
上海從3月底開始的嚴格封控措施至今已超過一個月，現時居民生活物資短缺、看病難、配藥難的問題已基本得到解決；部分社區開始允許居民有限制地出門購物；一些被列入保供名單的大型超市及藥店可以限時開業；上海市經信委還發布了兩批復工復產名單，力促保供及重點製造業企業恢復生產。然而，包括奶茶店在內的一眾「非保供」個體商鋪及小微企業，仍在漫長的封控中等待開門營業。
其實，要營業也可以，據徐老闆透露，現在想要復工需要向店鋪所屬的物業管理公司提交申請，然後等街道或鎮政府審批，還需要申請衛生局的保供證，但由於奶茶店的「非保供」屬性，完成這一系列流程幾乎是「mission impossible」。因此，市面上有也一些奶茶店已經等不及私下聯繫客人，通過搞社區團購等，偷偷營業。
私人業主難減租 小微企不願再借貸
上海市政府為了幫助這些小微企業和個體商戶渡過疫情難關也推出了一些措施，比如減免6個月租金、鼓勵銀行向小微企業貸款等，但這並不能從根本上解決小微企業的困境。首先，上海的免租政策僅限於租賃國企房屋的小微企業和個體商戶，而大多數的小微企業和商戶租賃的是私人物業；其次，在對未來預期普遍信心不足的情況下，小微企業和個體商戶並不願意再貸款來維持生意。
上海全面封控至今已經超過一個月，但仍未能達成社會面清零的目標，有人感嘆病毒還沒清零，自己的荷包已經快要清零。（shutterstock圖片）
徐老闆對記者表示，奶茶鋪一般都開在鬧市地段，特別是商場裏的店鋪租金昂貴，且都是私人業主，超過90%不會有減租的可能。而隨著封控持續，市民收入預期有所下降，相信在解封後會有一兩周報復性的消費潮，但這段時間過去之後，消費動力就會明顯減弱。
「2020年解封以後，我們就感到整體消費情況要比2019年有所下降。而今年封城可能比2020年的情況更嚴重，因為這次是在四月、五月，往年這兩個月都是市民出遊消費的日子，也是我們推新品的時間點，現在這段最好的時間被擱置了，」徐老闆說。在今年這樣的市況下，他對未來預期較為謹慎，並不願意再繼續投入資金開店。
消費動力減弱 奶茶店搞團購求「不死」
在很長一段時間裏，奶茶店曾是許多年輕人創業的「藍海」，各種各樣的奶茶品牌在2015年左右如雨後春筍般冒出來。當時為了喝一杯喜茶，許多人不惜排上四個小時的隊。然而，從去年開始，以奶茶鋪為代表的這類餐飲店鋪就面臨收入、利潤的下滑。「奶茶第一股」奈雪的茶(02150)2021年的收入為42.97億元人民幣，同比增40.5%；但經調整淨虧損達1.45億元人民幣，和2020年盈利1664.3萬元人民幣相比，下滑幅度較大，可謂「高光不再」。
與此同時，市場格局也發生了變化。隨著收入預期下降，消費者出手逾趨謹慎，部分中高端定價的茶飲品牌從去年下半年開始流失客戶，主打低價手搖飲料的蜜雪冰城成功打進了一線城市。喜茶在今年更是打出降價牌，宣布今年內不再推出29元人民幣以上的飲品類新品，並且承諾現有產品在今年內絕不漲價。
消費動力減弱、競爭壓力加大，又面對疫情這根「最後的稻草」，許多奶茶店經營者正在計劃如何自救。「如果五一節過後還沒有復工跡象的話，可能要想辦法開始搞團購了，」徐老闆說，「今年的目標就是『不死』」。
撰文：經濟通通訊社駐滬記者林雯婕
《經濟通通訊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