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顧展望－先抑後揚 | 人民幣中間價年升逾2%，結束三年貶值，明年關注破7
2025年，人民幣匯率走勢「峰回路轉」。上半年全球關稅政策風險上升、美元指數走強壓制人民幣，隨著中美經貿談判有序推進，美元指數由強轉弱，人民幣開啟漸進升值之路，截至12月30日，中間價升值2.18%，終結了2022年至2024年連續3年的貶值。
人民幣今年的上漲並非一帆風順，走勢大概可以分成三個階段。年初至4月初震盪偏弱，在岸人民幣月度匯價2月、4月分別貶值0.26%、0.16%，4月更有9日收盤價跌至7.3498，創2007年12月21日以來新低。5月至7月初快速走強，5月升值0.94%，6月再升0.41%。進入8月後，人民幣連續5個月升值，12月升幅最大（截至12月29日），為1%。
人民幣全年市場交易主線圍繞特朗普政策預期、對等關稅措施及中美談判進展等因素展開。今年1至4月，美國發動關稅戰由預期到落地，最終力度超出多數人預計，人民幣單邊貶值壓力較大，離岸人民幣匯價一度貶破7.4。伴隨一籃子經濟政策出台、對等關稅階段性下調，以及美元指數持續走弱，外部壓力有所減輕，人民幣匯率開始升值。
關稅戰衝擊，人民幣曾創17年新低
美國年初的前兩次關稅對人民幣影響有限。3月下旬，美國「對等關稅」臨近落地，國內經濟運行總體平穩、開局良好，「兩會」提出5%左右增長目標、年內擇機降準降息，市場情緒得到提振。在良好的基本面和有效的穩預期政策引導下，在岸人民幣一季度總體升值0.65%。
進入4月，形勢急轉直下。人民幣的關稅重壓陡增，從4月2日開始六連跌。北京時間4月3日凌晨，全球矚目的美國「對等關稅」出爐，其中擬對中國加徵34%的對等關稅。4月3日，中間價調貶96點，為全年最大單日點數貶幅；在岸人民幣跌穿7.3，收跌324點報7.3043，創全年最大單日點數跌幅。
4月8日，中間價被設定在7.2038，為2023年9月以來最低水平。自美國總統特朗普2024年11月勝選以來，這是人民幣中間價第一次低於7.20。
4月9日凌晨，白宮新聞發言人證實，美國對中國再徵收50%的額外關稅，所有關稅稅率累計達到104%。到4月9日凌晨4點，離岸人民幣匯率突破7.42，創歷史最低點。在岸人民幣亦大跌，收盤跌130點至7.3498，創2007年12月21日以來新低。
中美互相取消報復性高額關稅，人民幣重回7.2
在最初的「情緒交易」過去後，疊加美國濫施關稅引發美元信用危機，美元指數下跌，在岸人民幣逐步回穩，到4月末時基本調整至特朗普宣布關稅政策前的位置。5月伊始，人民幣匯率展現強勁走勢。
五一假期期間中美雙方均釋放積極信號，帶動市場情緒向好。5月6日，假期後復市首日，在岸人民幣收升463點報7.2169，創全年最大單日點數升幅。5月7日，人行推出10項貨幣政策措施，降準、降息、創設新工具，維穩股匯債市場。
北京時間5月12日下午，中美發布日內瓦經貿會談聯合聲明，互相取消報復性高額關稅，暫保留10%加徵關稅。會談結果超預期，關稅戰驟然降溫，美元和人民幣罕見雙雙走強。當日在岸人民幣大升329點至7.2132創半年新高。在美元指數拉升至101以上的背景下，5月13日，在岸和離岸人民幣匯率雙雙拉升，重回7.2以內。
6月，中美經貿磋商機制舉行首次會議、達成倫敦框架，人民幣匯率偏強震盪，回升至7.2下方，在岸人民幣、離岸人民幣與中間價逐步並軌。7月，全球主要國家暫停減息，美國最新經濟數據顯示通脹率上行，中國經濟、社會走勢相對平穩等，利多人民幣。
中間價偏弱幅度曾創紀錄最大，離岸人民幣曾破7
8月以來，在岸人民幣月度匯價連升5個月。自7月底至10月，中美雙方繼續推進經貿磋商，在斯德哥爾摩、馬德里、吉隆坡等地舉行會談，兩國元首實現通話並在韓國舉行會晤，雙方逐步落地談判協議，中美關稅風險持續處於低位，使得人民幣匯率預期開始由差轉好、出口企業套期保值需求增加，同時中國股市表現良好，吸引跨境資金回流，為人民幣帶來升值動力。
不過具體來看，10月30日，國家主席習近平與美國總統特朗普在韓國會晤，在核心問題上並未達成一致，會談成果低於市場預期。隨後當天中方公布吉隆坡經貿會談共識，中美關稅戰「停火」一年。另外，鮑威爾鷹派言論為美元走勢提供支撐，當天在岸人民幣大跌116點至7.1107，為10月最大點數跌幅，並從當日開始五連跌。
11月13日，美國政府結束停擺，市場風險情緒改善，在岸人民幣無視美指微升而走出獨立行情，當天大升213點報7.0959。11月26日，隔夜美國公布的經濟數據喜憂參半，美元和美債收益率均承壓回落，人民幣繼續走強，在岸、離岸價盤中雙雙擊穿7.08。11月27日開始至12月，中間價基本每日偏弱於市場預測。
中國海關總署12月8日公布，11月的外貿順差按美元計同比增長5.9%。今年前11月累計順差推升至超1萬億美元，這是歷史上首次。強勁的出口成為影響人民幣匯率走強的最大基本面。此外，美聯儲當地時間12月10日連續第三次降息，美元指數持續下行。因此臨近歲末，人民幣強勢升值。12月以來，在岸人民幣連續升破7.03、7.02、7.01多個關口，按月漲1%。
人行在12月26日發布的2025年《中國金融穩定報告》中表示，將保持匯率彈性，強化預期引導，並「防範匯率超調風險」。在發出上述相對強硬的措辭之前，人行當天早些時候將中間價設在7.0358，較《彭博》調查的交易員和分析師的預測均值偏弱301點，偏弱幅度創2018年有預測數據以來紀錄最大。此前，離岸人民幣兌美元匯率在12月25日突破7元心理關口，為2024年9月份以來首次。
預測：短期內人民幣偏強運行，明年溫和升值
隨著人民幣匯率逐步逼近7關口，市場對其未來走勢關注度持續升溫。多位專家表示，短期內人民幣對美元匯率仍將處於偏強運行狀態。綜合瑞銀、高盛、德意志銀行等9家機構的預測顯示，2026年人民幣對美元匯率將呈現「溫和升值為主基調、雙向波動常態化、先升後穩顯韌性」的核心特徵，匯率中樞有望突破7.0整數關口，全年運行區間預計在6.7-7.2之間，年底有望收於6.7-7.0區間。
美元微笑論提出者任永力（Stephen Jen）認為，2026年底人民幣兌美元匯率將達到6.25，即人民幣名義升值幅度約為12%，人民幣實際有效升待幅度可能僅4%左右，幅度相對溫和，不會對中國的國際收支造成不利影響，同時也能支撐中國資產。
中信證券首席經濟學家明明表示，2026年美元指數偏弱運行的趨勢或延續，同時人行穩匯率政策料張弛有度，增強人民幣匯率韌性，預計人民幣匯率有望溫和升值。若國內政策協同發力，並帶動經濟內生動能逐步修復，則內外部因素有望形成較大合力，進而對人民幣匯率中樞破7元形成催化。
中銀證券全球首席經濟學家管濤指出，短期來看利好人民幣的因素佔上風，但後續走勢仍存不確定性。「美元是否如市場預期在明年大幅貶值？2017年美元跌10%，2018年卻反彈10%，並未連續貶值。」
另外，也有逆風聲音認為人民幣升值難持久。知名匯率分析師Prestige Economics總裁Jason Schenker表示，人民幣兌美元匯價有可能會突破7的關鍵水平，但任何升勢都可能只是短暫，部分原因是中國製造業面臨壓力以及外資流入疲弱。之後將逐漸回落，預計到明年將見7.03人民幣兌一美元。
撰文：經濟通中國組記者丘敏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