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近觀｜旅客轉向深度遊，北京升級離境退稅服務，能否撬動入境消費潛力？
「十一」黃金周剛剛落幕。過去境外遊客在京的消費體驗一直有不少「痛點」，今年北京在離境退稅方面推出多項調整與系統升級，踏入第四季，黃金周正好成為這套「國際化軟基建」的大客流實戰測試。
今年新增網上離境退稅，品類擴至文創、國貨
不少境外遊客在北京最感頭痛的，往往不是搶手的景點預約名額或價格偏高的酒店，而是落地後一連串的障礙：市區多個景點、交通系統只支援國內手機號碼註冊，電話卡需綁定內地移動支付，外幣結算處處受限。
退稅方面，舊流程更繁瑣。舊有離境退稅規則於2015年落地，旅客只可在指定實體店消費、開立紙本退稅單，臨離境前到機場櫃檯台辦理，一旦單據遺失就無法退稅。不少遊客嫌流程耗時，乾脆放棄申請退稅，直接抬高購物成本，壓抑購物意願。
今年6月在北京率先上線的網上離境退稅試點，可讓旅客線上下單，貨品還能直接送抵酒店，並以電子單據取代傳統紙本文件。試點初期覆蓋電器等近300個品類，9月服貿會期間再擴充了品類，文創、國貨手信亦可退稅。
更多品類商品加入可退稅範疇，可退稅商店亦擴大宣傳力度。(黃燕明攝)
「冪方卡」「暢遊通」服貿會升級至2.0版
「冪方卡」、「暢遊通」2025年在北京推出，今年服貿會期間升級至2.0版。作為「退稅配套」，兩卡整合SIM卡與支付功能，可在首都、大興機場租借購買。冪方卡支援5G上網、數字人民幣、公交拍卡及離網「碰一碰」，數幣充值上限1萬元（人民幣．下同）；內嵌短訊AI助手，提供數幣錢包管理、導航退稅商戶、查看電子退稅單和辦理進度、智能翻譯等AI服務。暢遊通是便攜支付設備，全國首創線上購物與離境退稅、出行約車一體化服務模式，實現全流程無紙化離境退稅；新版本取消了單筆支付1000元上限，累計額度提升至1.4萬元，適合商務客高額消費。
在北京內需增長放緩的背景下，這一系列調整，目標正是透過軟基建撬動國際入境消費。但大部分歐美遊客習慣直接使用Visa、萬事達卡，未必願意額外租借新卡；很多胡同小店仍不支援國際外卡，不同商圈之間，支付便利度存在明顯落差。
北京今年增設多個即買即退集中退付點，便利境外遊客退稅。(黃燕明攝)
據官方數據，今年國慶假期北京錄得入境遊客12.6萬人次，按年增長21%；入境旅遊花費13.7億元，按年上升17%。2025年國慶，入境遊客約為10.4萬人次，入境旅遊花費約11.7億元。數據反映入境消費溫和修復，但並沒有出現市場期待的爆發式增長，客流增速還高於消費額增速，反映單客消費力並未顯著提升。
入境遊客轉向「體驗本地日常」
入境遊客的另一新趨勢是從「走馬看花」轉向「深度遊覽」。從前多的是「故宮、長城、天壇」的標準打卡旅行團，隨著免簽及過境便利化降低來京門檻，不少轉機客把握時間體驗北京文化。今年十一，入境一日遊訂單按年大升4倍，美食體驗、胡同單車、Citywalk、非遺手作這類沉浸式項目備受歡迎，傳統旅行團佔比持續下滑。海外社交平台的討論重心亦轉變，由「到中國觀光」，變成「體驗本地日常」。不少外籍遊客會拍攝國風寫真、逛胡同市集、品嚐街頭小食，不再只是趕景點「打卡」匆匆而過。
慕田峪長城於十一期間公布，2026年度入境遊客已提前突破100萬。這並非慕田峪首次全年入境客破百萬，2025年景區全年入境客已達百萬級，今年在國慶假期便追平去年全年規模，增長勢頭突出。
八達嶺一向是國內團客首選，黃金周期間人頭湧湧，外國遊客則更偏好慕田峪。慕田峪早於70年代便接待多國元首，長年獲海外旅遊刊物推介，在外國背包客心中，這就是他們想像中的長城。景區配套亦貼近國際遊客需求：多語標示、外卡支付、纜車與下山滑道，園區商業氛圍克制，適合慢遊感受。
退稅商品銷售額、退稅額均升五成，惟結構性短板仍明顯
服貿會資料顯示，截至9月，北京已有逾1800間離境退稅商戶；今年累計4.3萬名來自163個國家及地區的境外旅客辦理退稅，退稅單數按年大增5.7倍，退稅商品銷售額、退稅額均上升五成。冪方卡累計發行超3.5萬張，用戶覆蓋120個國家及地區。
十一假期，平台數據顯示，入境旅客外卡綁定及Alipay+消費金額按年升近50%；數碼渠道退稅筆數大增88%，退稅商品平均售價約7000元，主力為國貨電子與精品採購。
不過，亮眼的退稅數據背後，結構性短板仍然明顯。退稅業務雖然增速驚人，但覆蓋面有限，4.3萬退稅用戶，對比今年入境數百萬總人數，只屬少數；大部分入境消費集中在餐飲、交通、門票這類小額開支，高價退稅購物仍然是小眾。冪方卡3.5萬張發卡量證明模式可行，但多數海外旅客依舊習慣本身的國際信用卡，兩卡融合產品仍處推廣階段。
電子退稅、支付簡化，雖未能推動入境消費爆發，但這輪制度與服務革新，補齊了北京「國際化軟基建」的短板。至於能否真正釋放入境消費潛力、轉化為長遠的消費動能，仍有待更多假期、更多旅客驗證。
撰文：經濟通通訊社駐京記者黃燕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