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需失速須破局,財富效應起作用
內地公布10月零售、投資數據,均遜預期,僅出口仍有強勁增長。這種外熱內冷格局,反映單靠出口撐經濟並不健康,現有提振內需措施效果不彰,需作出調整,如考慮派定向消費券,並設法通過修復財富效應來提振內需。
調整政策思路,宜發定向消費券
讓人意外的是,10月有國慶黃金周長假,理應利好消費,但10月零售數據按年增長0.4%,低於市場預期的0.8%,也比9月放緩0.7個百分點。數據顯示黃金周在內地出遊多達8.26億人次,按年增長6.3%,人均旅遊消費約894元(人民幣,下同),按年下跌1.9%,更創4年新低。表面看,這與中秋節假期(9月底)交錯,部分消費提前釋放有關;但深層看,則是前期政策傳導不暢,以及與居民對未來收入預期偏弱疊加所致。
過去幾個月,當局陸續出台多項刺激消費政策,包括1月推出消費品以舊換新(資金用完即止)、6月底推動汽車後市場消費、7月中旬將住房納入大宗耐用消費等,多屬中長期結構性安排,本身不具備短期催谷效果。真正具有直接刺激作用的以舊換新,其刺激效應亦在邊際遞減,甚至透支了部分未來需求。消費降級的背後,核心癥結在於居民對未來收入的預期不樂觀,傾向增加預防性儲蓄。
此外,固定資產投資跌幅擴大,明顯是受到房地產投資持續下滑拖累。為此,當局正積極推進水網、新型電網、算力網、新一代通訊網、城市地下管網及物流網「六張網」工程投資。然而,這些工程前期投入資金龐大,但回報周期長,民眾擔心資金被長期綁住,故參與意願不大。
面對內需疲弱與前期措施效果遞減,當局有需要調整思路,而派發定向消費券是可行務實方法。過往多地實踐證明,設計良好的消費券發揮更大槓桿效應。雲南去年派發的「彩雲消費券」是最佳例子,以約7億元財政資金,拉動消費逾145億元,即1元拉動21元消費。雲南當局今年再接再厲,更發放適用於大掃除、養老照護及母嬰護理等服務的定向消費券,通過鎖定特定群體、具體場景,重點投向服務消費,鼓勵民眾搶券消費。
六張網不能只靠政府單方面投入,需鼓動民間資本出資,關鍵是將公用工程從政府任務轉化為市場化優質資產。當局可把六張網中可經營、可收費的環節,如算力服務、物流樞紐營運、管網的某些商業化改造剝離出來,打包成邊界清晰的項目,配以明確特許經營期限、調節價格機制和退出渠道,讓民間資本在算得出回報率後,才會樂於積極參與項目投資。
穩樓股振信心,有底氣消費投資
不過,擴內需要見效,歸根結柢靠兩件事:穩住收入預期和重塑財富效應。民眾消費疲弱的主因是憂慮飯碗不保,以及資產持續縮水,加上醫療、教育、養老的長期剛性開支預期,傾向增加預防性儲蓄。因此,當局有需要針對中低收入群體發放定向現金補助、消費券,以及織密社會保障網,優化收入分配,讓其感到收入有改善,願意和敢於消費。
穩住民眾信心的關鍵是穩住樓市和股市。房地產佔內地家庭資產比重高達55%,樓市持續下滑,意味其身家縮水。只有當樓價企穩,民眾才不會因為擔心樓價下跌而恐慌性儲蓄。
中證監主席吳清表示,需進一步深化市場穩定長效機制研究,改善預期引導機制,並將量化交易與股份減持並列審視。這釋出一個要治理股市訊號:一個量化交易享有結構性速度優勢、大股東減持約束仍存在漏洞的市場,即使指數短期上升,也難以形成可持續的財富效應。穩股市,先要穩規則的公平性,對應方法是規則層面減少羊群效應,強化上市公司質量與投資者保護。若出台新政策穩住股市,民眾發現財富隨著股市上升水漲船高,切身感受到身家不斷增加,自然有底氣消費和投資。
內地經濟並非缺乏增長動力,而是動力結構失衡。距離年底僅餘一個半月,首三季GDP增長4.6%,短期內沒迫切再推大規模新刺激措施,相信當局留待下月中央經濟工作會議定調。谷內需是項長期系統工程,相信中央會繼續出招,待內需潛力釋放,內地經濟才能達致行穩致遠的健康狀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