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訪 | 陶冬：美國經濟「KAL」非線性增長，當心科技革新與泡沫並存（有片）
美聯儲局主席鮑威爾為防通脹死灰復燃，今年初暫停減息步伐，但隨著關稅戰因素落地物價未明顯上升，而經濟強勁增長但就業表現存在隱憂，加上總統特朗普連月口誅筆伐，美聯儲局下半年才重啟減息步伐，且連續三次減息。不過公開市場委員會（FOMC）內部鷹鴿分化愈來愈嚴重，歸根究底，美國經濟數據波動反覆，且突發事件不絕持續干擾市場，使得美聯儲局在判斷美國經濟復甦時顯得進退失據。知名經濟學家陶冬接受專訪時，以「KAL」來概括2025年美國經濟形勢，並預計隨著中期選舉接近及鮑威爾不獲續任主席，在特朗普帶領下的美國，2026年將加碼減息，甚至明確重啟量化寬鬆路徑。
迎接新歲，陶冬將一連三集為讀者解析全球經濟形勢，明天將點評歐洲及日本經濟，敬請關注。
K：富人中產財富喜漲，基層面對通脹失業雙困
陶冬以「KAL」來形容美國經濟表現，其中「K」指的是K型發展，意指美國不同階層消費意欲分化。中高階層受惠股市大漲產生的財富效應，消費依然強勁，但低收入人群因生活成本上漲而導致消費信心下降。
此種分化也同步反映在就業市場上，有工冇人做，有人冇工做。陶冬直言美國經濟面對「無就業增長」（Jobless Growth）的奇特現象，由於初級職位減少、美國政府強硬驅逐非法移民，再加上企業此前招聘過多人員，現在進入消化期，導致應屆畢業生找工作非常困難。缺乏就業的經濟增長並不健康，亦會影響共和黨在中期選舉的選情，因此美國就業表現將繼續是該國財政及貨幣政策的重中之重。
A：AI技術改變人類歷史，但市場過分樂觀引發泡沫
既然美國就業現狀並不理想，那麼去年美國經濟仍能錄得顯著增長？陶冬指出這有賴於「KAL」的「A」，也就是AI投資，他明言AI投資帶動美國GDP增長，亦刺激資產價格上漲，但同時也取代了部分初級職位，導致國內經濟K型發展，而若扣除AI投資的部分，美國經濟恐怕已進入負增長。
陶冬同意AI帶來的科技突破是真實的，而且能改變人類歷史，但他強調技術發展並非一路「線性平推」，短期來看AI發展更可能是「谷峰谷底」交替波動的。他指出，目前AI大模型本身並不賺錢，但企業為了達成市場給予的KPI而拼命投資，造福整個AI科技生態圈，但「弄潮兒」自己未必能走到最後。
陶冬以1840年代的鐵路熱和2000年代科網熱為例子，稱眾人往往會在科技突破初期基於過度樂觀的預期進行非理性投資，就像目前的「AI熱」一樣。他認為目前AI市場存在不真實的需求，例如尚未上市的初創企業在現金有限的情況下給出天文數字的訂單，形成一種「你踩我左腳、我踩你右腳」共同往上爬的虛火，他表示，許多早期的領先科企未必能跨越谷底進入下一個時代，甚至可能在信貸危機中破產。
L：QE悄然啟動，選舉年料寬鬆加碼
「KAL」的最後一個關鍵詞「L」，指的就是流動性（liquidity），即美聯儲局在下半年的新一輪寬鬆周期，連續三次會議減息25個基點，提前結束縮表，並開始購買短債，陶冬判斷，雖然官方稱目前是技術性的流動性管理，但他認為實質上QE已經重新開始。
2026年美國貨幣政策看點在於新任美聯儲局主席上任後，是否會為了應對經濟或政治需求而重啟大幅度寬鬆政策。在目前熱門人選中，陶冬認為哈塞特最符合特朗普「忠誠且MAGA」的揀卒標準，並主張大幅降息，但和白宮關係過於緊密可能損害美聯儲的獨立形象，至於沃什與沃勒同樣傾向降息，但較強調美聯儲局的獨立性。
陶冬特別指出，為了確保共和黨贏得中期選舉，特朗普可能會不惜代價刺激經濟，美聯儲局甚至可能會因海外購買力減弱而被迫購買長期國債，寬鬆力度或比市場預期的更為「勇猛」。
撰文：經濟通市場組記者楊英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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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濟通通訊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