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醫生,你有病?》|乳房外科醫生患「最惡乳癌」 鄭伃書親歷化療脫髮才明白病人的恐懼:餘生很貴
醫生每天提醒病人要照顧健康,輪到自己患病時,卻未必比別人看得開。台灣中國醫藥大學附設醫院乳房外科主治醫師鄭伃書,長年為女性診治乳房疾病,亦會教導病人進行乳房自我檢查,卻在7年前確診醫學界最聞之色變的「最毒」的三陰性乳癌。由發現乳房腫塊、接受治療,到經歷化療甩髮帶來的打擊,這場病令她重新理解病人的恐懼,同時亦反思自己過往安慰病人的方式。經歷抗癌之路後,她更明白,醫學知識可以幫助人面對疾病,但未必能讓人免於害怕:原來餘生真的很貴,別再把靈魂與健康過度透支。

每日為病人開刀,卻賠上了自己的健康
身為乳房外科的主治醫師,鄭伃書每天的生活就是在診症室與手術台之間團團轉。她習慣了把時間榨乾,為了減少手術期間頻頻去廁所的麻煩,她索性連水也喝得少之又少;忙起來的時候,甚至一星期才排便一次,三餐不定時更是家常便飯。為了追隨身為醫院院長父親的步伐,她每天都工作到凌晨三、四點,隨便在梳化瞓上三幾個小時又繼續搏殺。她以為憑藉自己的醫學專業,身體總能撐得住,卻忘記了長期處於高壓狀態下的身體,早已響起紅色警號。直至2019年一個星期日早上,她在床上隨手一摸,竟在胸部觸碰到一個質地異常、邊緣不甚規則的硬塊。意外摸到自己乳房有一顆形狀不太規則的腫塊。即使有專業知識,她當時仍希望腫塊只是良性。翌日,她回到醫院為自己進行超聲波檢查,影像卻令她不得不正視患癌的可能。最不想面對的噩夢,偏偏選在最毫防備的時候找上門來。



親歷化療脫髮崩潰 重新理解病人的恐懼
確診後,鄭伃書得知自己患上三陰性乳癌,當時病情屬第二期,未有轉移。這類乳癌的治療選擇與其他乳癌亞型有所不同,病情亦需要按個別情況評估。對一名每天接觸乳癌病人的醫生而言,專業知識沒有令恐懼消失;當病人變成自己,她才真正感受到等待診斷與面對治療時的無助。患癌消息傳開後,同事紛紛向她表示關心,有人以「五年存活率有88%」等數字鼓勵她。而身邊人常掛在嘴邊的,在病人眼中從來不是安慰,大家真正在乎的,反而是那隨時會失去一切的12%風險。然而,這些原意是安慰的說話,卻令她感到壓力,甚至像在責怪她沒有照顧好自己的身體。她因此反思,過往自己對病人說過的安慰話,會否同樣未能真正減輕對方的恐懼。當時,一位朋友送來假髮。鄭伃書戴上假髮去找髮型師,對方沒有追問病情,只是如常為她剪髮。這份不刻意渲染、也不急於安慰的體貼,反而令她留下深刻印象。陪伴病人未必需要說很多話,有時讓對方保留尊嚴、如常生活,已經是一種支持。
最讓她徹底崩潰的,是在浴室洗髮的那一幕。當水淋在頭上,一束束脫落的頭髮隨水流下,她終於忍不住在浴室裏失控尖叫。以前她總不理解為何病人會為掉髮而抗拒治療,直到親身經歷才明白那種身體不再受控的絕望。當時,一位朋友送來假髮。鄭伃書戴上假髮去找髮型師,對方沒有追問病情,只是如常為她剪髮。這份不刻意渲染、也不急於安慰的體貼,反而令她留下深刻印象。陪伴病人未必需要說很多話,有時讓對方保留尊嚴、如常生活,已經是一種支持。



病後領悟「餘生很貴」 乳房自我檢查記住一二三
走過手術、化療與電療的鬼門關,甚至一度因敗血性休克入住深切治療部,鄭伃書在生死邊緣走過一圈後,終於徹底晃然大悟。父親在病榻前的一番勸告,卸下了她前半生背負的沉重包袱:「能付出多少就多少,做個快樂的醫生,不要有壓力。」她開始在office的枱面當眼處擺下四個字——「餘生很貴」。過去她總認為醫院不能沒有她,病人不能失去她,但病過才驚覺,其實是自己捨不得放下那份執念。如今的她學會了勇敢拒絕,上下班的路上終於肯抬頭看看藍天白雲,工作再忙也會調好鬧鐘提醒自己喝水。她依然是那位專業的乳房外科醫生,但心態已然脫胎換骨。學會善待自己、找回生活應有的節奏,才是人生最奢侈的幸福。


除了分享抗癌經歷,鄭伃書亦示範乳房自我檢查的「一二三」口訣:
一:每月留意乳房變化。 有月經的女性可在月經結束後約一星期進行自我檢查,因為這段時間乳房通常較不脹痛。
二:注意檢查姿勢。可舉起手臂,配合另一隻手檢查對側乳房,留意有沒有新出現的腫塊或其他異常變化。
三:以三根手指的指腹檢查。 用指腹輕柔觸摸乳房,由乳頭及乳暈附近開始,逐步檢查整個乳房及周邊位置。


鄭伃書提醒,摸到顆粒或腫塊不等於患上乳癌,良性水囊及纖維腺瘤等亦可能形成腫塊,必須由醫生作進一步評估。男士也可以了解乳房異常的徵兆,並在伴侶發現變化時鼓勵對方求醫。
需要留意的是,乳房自我檢查不能取代醫生診症或適當的乳癌篩查。如發現新腫塊、乳頭異常分泌、乳房皮膚凹陷或形狀改變,應盡快求醫,不宜只靠反覆觸摸自行判斷。


資料來源:TVB《醫生,你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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