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毅並不太了解中國

岑逸飛
論盡中港台

  中國外長王毅上周三(6月1日)訪問加拿大期間,與加國外長迪翁(Stephane Dion)舉行聯合記者會。加拿大女記者康諾利(Amanda Connolly)以香港銅鑼灣書店事件及加拿大公民高凱文(Kevin Garratt)被中國以間諜罪起訴等問題,質詢加拿大外長為何要與中國維持更緊密關係。王毅聞言,憤怒地表示記者的提問「充滿了對中國的偏見」、「完全不能接受」,並且訓斥該名記者:

 

  「你去過中國嗎?你知道中國從一個一窮二白的面貌,把6億以上的人擺脫了貧困嗎?你知道中國現在已經成為人均8000美元的世界第二大經濟體嗎?最了解中國人權狀况的不是你,而是中國人自己。你沒有發言權……。」

 

  這個加拿大女記者康諾利也不是等閒人,雖然今年才25歲,已曾於2015年獲歐盟加拿大青年記者獎,如今她一經王毅怒罵,名聲更響,成為國際媒體關注的焦點,支持和聲援她的人不絕如縷。另一方面,她雖受訓斥,其回應也頗為得體,態度上遠勝於王毅。她在接受媒體訪問時,坦言同意王毅所說,中國過去數十年的經濟成就受到肯定,但她同時指出,人權狀況與經濟發展並不互相排斥,可以雙軌發展,並且以美俄為例,稱中國登上國際舞台,必然要面對各種尖銳提問。

 

  令人感到詫異的倒是王毅,關鍵並不在於中國的人權是否出現問題,事實上對中國提出人權質詢已存在多年,早已不是甚麼新聞,或可視之為中西文化價值觀的南轅北轍。但王毅回應質詢時的失禮而狂躁的態度,才令國際輿論譁然,這種像大人責罵小孩的口吻,擺出恃勢凌人的家長式權威姿態,絕對不是恰當的外交辭令,令人奇怪自中共建國以來,樹立了像周恩來那樣令人津津樂道的外交典範,怎麼今日中國外長的外交水平,會下降到如斯不堪入目的地步?

 

  當年周恩來的外交捷才,讓人佩服得五體投地。許多答問都不是提前準備好的,也是事前難以預料的。但周恩來總是在很短的時間內妙語如珠地回應。例如一位西方記者問周恩來,中國有沒有妓女?周恩來肯定地說:「有!」 全場譁然,議論紛紛。跟著周恩來補充說了一句:「中國的妓女在我國台灣省。」頓時掌聲雷動。

 

  又例如1954年在日內瓦會議期間,一個美國記者先是主動和周恩來握手,沒想到這個記者剛握完手便大聲說:「我怎麼跟中國的好戰者握手?真不該!真不該!」然後拿出手帕不停擦剛和周恩來握過的那隻手,再把手帕塞進褲袋。這時周恩來略皺了眉頭,也從自己口袋掏出手帕,隨意在手上掃幾下,再走到拐角處把手帕扔進痰盂說:「這手帕再也洗不乾淨了!」

 

  其實周恩來這套本領,源自中國諸子百家有一家叫「縱橫家」,專門教人處理外交應對和說話藝術,鼻祖叫鬼谷子,弟子有孫臏、龐涓、蘇秦、張儀等。如今王毅罵人不了解中國,看來他也同樣不太了解中國,欠缺中國文化的素養,否則談人權問題,又何須大動肝火,只須引用蘇東坡一首詩教導這位加拿大女記者:「橫看成嶺側成峰,遠近高低各不同。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不也就輕描淡寫,四兩撥千斤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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