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駐京專訪】錢方李英豪：申請虛擬銀行牌照 重視香港本土元素
香港作為國際金融中心，不時被人批評金融科技發展慢人一拍，這一兩年香港已急起直追。去年9月，香港金管局公布一系列措施，包括引入虛擬銀行和推出快速支付系統。今年5月，香港金管局發布了指引修訂版，宣布將對合格的虛擬銀行申請人發放牌照，最快今年底或者明年首季可以批出首批牌照。目前至少三家港資企業表明有意申領牌照，包括港資移動支付公司－－錢方好近（QFPay）。到底科技公司投身虛擬銀行發展，路徑在何方？相對傳統銀行，科技公司有何優勢？虛擬銀行如何幫助中小企業？錢方好近CEO李英豪在北京接受《經濟通通訊社》專訪，細述對香港虛擬銀行發展的看法。
錢方CEO李英豪表示，公司做虛擬銀行的最重要元素是重視香港本土元素 (黃燕明攝)
推出虛擬銀行是香港金融業盛事
虛擬銀行，泛指沒有實體網點，只依靠網絡或者手機提供服務的銀行，普遍針對個人及中小企客戶。在歐美國家，虛擬銀行並非新鮮事，早年已在德國、英國及日本等海外市場面世。在金管局修訂本內，虛擬銀行的定義為，主要透過互聯網或者其他形式的電子渠道，而非實體分行提供零售銀行服務的銀行。
今時今日，傳統銀行不時大排長龍，反映金融科技尚未普及。最快在今年底，第一批虛擬銀行的名單將推出，這將對香港金融業帶來甚麼影響？李英豪表示，預計今年內不會有很大影響，但是虛擬銀行的推出將是香港金融界的一大盛事，得到很多科技公司和相關機構的關注。「就像世界盃一樣，有的人下場踢球，有的人圍觀，有的人做贊助，但就是很難假裝看不見。」
申請虛擬銀行牌照幫助香港中小企業
作為港資移動支付公司，錢方好近成立於2011年，總部設立在北京，致力國內移動支付領域，是微信支付和支付寶的全球合作夥伴，2015年開始拓展海外市場，先後布局香港和日本、東南亞和一帶一路國家。
目前就申請虛擬銀行牌照，錢方已經造好甚麼準備？李英豪表示，由於合作夥伴大部分是上市公司，具體內容不方便透露。但可以說的是，錢方籌備的虛擬銀行，當中最重要的是香港本土元素。「我們重要的合作夥伴全部都是香港人，是香港白手興家的創業家，對香港的金融科技發展有貢獻，如果我們得到虛擬銀行牌照，一定能幫助香港。」他認為，想通過虛擬銀行推動香港金融科技發展，企業的背景很重要，「是否有服務香港人的心？是否了解香港人的想法和香港的商業環境？推動虛擬銀行落地需要視乎企業本身的商業網絡，以取得消費者或中小型企業的信任，這方面又是否足夠？有沒有可能圈錢後跑路？」
錢方的普通版POS機 (受訪者提供)
金融科技可徹底改變中小企借錢難
中小企業得不到足夠的銀行服務，如何提升普惠金融，是全世界面臨的問題。李英豪認為，這是因為銀行的人力成本很高，風險很大，但銀行從中賺的錢很少。他指出，目前香港的銀行業給中小企業提供的支持同樣嚴重不足。金融的本質是商業，背後是風險。「比如說，把1億元借給一家大型上市公司幾乎沒有風險，但如果把1億借給100家中小企業，每家借出100萬，甚至是借給500家中小企業，每家借出20萬。先不管借錢後能否還錢的風險，做那麼多份申請也需要投入非常巨大的人力成本，何況借錢給中小企業的風險更高。」
李英豪認為，在金融科技的支持下，虛擬銀行可以徹底改變中小企業借錢難的問題。傳統的銀行的借貸以抵押為基礎，但中小企業都是沒有抵押，那新式的銀行貸款是怎樣做的呢？「新式銀行貸款以行為模式為基礎，透過大數據分析而決定是否貸款。中小企業主要分為兩種，零售或者貿易，均有不同的行為模式，以零售業為例，重點看的是收入，比如說開咖啡店，如果兩家咖啡店的地段差不多，那收入應該也差不多。通過大量的數據統計分析，能夠很清楚看出行為模式
，然後把借貸的風險降到最低。他又指出，傳統銀行最怕的是做假帳問題，「比如說我借錢給一家茶餐廳，我怎麼確定他每個月營業額有100萬？」在金融科技的支持下，中小企業的收入無法作假。
李英豪：香港移動支付會出現翻天覆地變化
錢方好近CEO李英豪表示，虛擬銀行一推出，不可能馬上改變世界，至少需要3-5年。
內地現在存在多種銀行業務模式，微眾銀行網上銀行或者其他直銷銀行，被視作與虛擬銀行經營模式相似，虛擬銀行通常也須遵守適用於傳統銀行的相同法律法規。他引用微眾銀行為例：「在國內網商銀行『三分鐘申請，一分鐘到帳』，是因為半自動或全自動審批。
通過行為模式或者別的模式分析，半自動或者全自動審批中小企業貸款，邊際成本接近零。但在一開始還是需要人手，之後才慢慢減少。通過不斷的嘗試，積累大數據，隨著時間愈來愈長，模式才能慢慢成熟。
錢方在北京望京總部舉辦活動 (受訪者提供)
懂金融又懂科技的公司最有優勢
相對科技公司，傳統銀行對虛擬銀行牌照顯得有點冷淡，除了渣打銀行表示有意申請，恒生、星展銀行均曾表示，短期內不會申請虛擬銀行牌照，匯豐也指，暫時未見申請虛擬銀行牌照有明顯好處。李英豪認為，傳統銀行系統發展需要十年以上，做虛擬銀行，等於是要把所有舊東西推倒重來，完全做成新的，成本非常大。
那是否代表科技公司在運營效率和成本上擁有天然優勢？李英豪表示，錢方的優勢在於，在內地做過大量的中小企業的商戶貸款，擁有豐富經驗。「我們現在在香港，有接近每個月100萬筆的支付，這個數字在不斷的增長。」他又認為，既懂得金融，又懂得科技的公司才最有優勢，錢方的合作夥伴之中有一個金融機構。
李英豪表示，每一家申請虛擬銀行牌照機構的目的都不一樣，錢方想做的是惠普惠金融。從大型連鎖店開始，到中小企業。錢方目前三分一客戶是中小企業，遍布全港18區，包括藥房、餐廳、精品和服裝店等。「我們在香港先跟品牌合作，逐漸拓展到跟品牌合作的中小企業，現在很多商戶都有我們的smartpos，相對傳統的pos只能刷卡，smartpos還能做很多其他的金融業務，現在香港數千家商戶已經裝上我們的機器。
香港移動支付環境出現巨變
除了虛擬銀行，金管局今年還會推出快速支付系統，香港的移動支付環境跟一年前有甚麼差別？李英豪覺得，可以說是出現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從商業端來看，一年前大客戶也要考慮是否做移動支付，但現在完全不用考慮，百分之百會做。一年前中小企業一定不會考慮使用移動支付，但現在則變成考慮使用。從消費端來看，本港消費者去年數字還是接近零，今年本地移動支付則大幅增長。錢方亦致力推動移動支付在香港發展，此前多次發布香港移動支付數據，最近率先推出首個香港跨境及本地移動支付指數。
對於香港的移動支付，以及移動支付發展背後帶來的金融科技改革，李英豪的看法也從之前的悲觀變得正面積極，語氣還顯得有點興奮。「打車、叫外賣、共享單車……沒有移動支付的發展，這些都不用想。今年快速支付系統推出之後，銀行也會參與，整件事就會很好玩，相信系統推出後會帶來根本性改變。」
撰文：駐京記者黃燕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