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顧展望－人仔威武】美元潰敗外資大舉流入 人幣年漲6.5%
經歷連續兩年貶值後，人民幣在2020年實現「絕地反擊」，尤以人民幣兌美元匯價表現最佳。中國外匯交易中心今日（31日）公布人民幣兌美元中間價為6.5249，與去年12月31日的6.9762比較，人民幣中間價年內升值6.5%。若以年內低點7.1316（5月29日中間價）反彈算起，人民幣階段升幅為8.5%。縱觀全年，影響人幣走勢的主要因素包括中美關係、新冠疫情、及聯儲局超級量化寬鬆政策（QE）。
美匯年末進一步跌穿90大關，較3月高位滑落逾一成，人民幣水漲船高，是被動結果多於主動尋求。（shutterstock圖片）
美國聯儲局於3月祭出無限QE，直接終結美元2013年以來連續七年強勢。9000億美元疫情紓困法案、2.3萬億美元新刺激法案年末相繼簽署，美匯進一步跌穿90大關，較3月103的高位滑落逾一成。蹺蹺板效應下，人民幣水漲船高。與此同時，有跡象顯示人行已基本退出匯市常態化干預，因此，年內人民幣兌美元實現大幅升值，是被動結果多於主動尋求。
因中美貿易戰，去年人幣兌美元匯價曾失守7算。今年初首階段貿易協議簽署後，美國財政部取消對中國「匯率操縱國」的認定，人民幣1月直升突破6.9。不過隨著新冠疫情爆發，經濟突然冰封，本已緩和的中美關係亦再度撕裂，中間價上半年一度跌至逾十二年低位。但疫情新時代，以美國巨量寬鬆為代表全球貨幣「大放水」不可避免，中國經濟率先復甦，貨幣寬鬆反而相對收斂，導致中美利差不斷擴大。因標誌性的中美10年期國債收益率利差維持在240-250個基點左右的高位，人民幣資產吸引力大增，匯價亦持續走強。
人行淡出外匯市場 出口暢旺對沖升值風險
疫情重創經濟，中國首季進出口同比大降6.4%，貿易順差更瀉逾八成，外匯流入急跌導致中國市場外匯供求嚴重失衡，市場瘋搶美元，人民幣一度失守7算。不過，中國出口自4月起恢復正增長，5月底即期盤中觸及年內低點7.1963後，人民幣隨後進入長達逾半年的升值周期。至10月，全國外匯市場自律機制秘書處表示，將人民幣兌美元中間價報價模型中的「逆周期因子」淡出使用。其時，中國銀行研究院研究員王有鑫接受《經濟參考報》採訪時表示，企業結匯率增加，售匯率下降，外匯供求和跨境資本流動形勢改善，外匯市場風險大幅下降。
疫情重創經濟，中國首季進出口同比大降6.4%，貿易順差更瀉逾八成，外匯流入急跌曾導致中國市場外匯供求嚴重失衡。（shutterstock圖片）
人民銀行調查統計司原司長盛松成亦曾於9月表示，最近一年來中國已經退出常態化匯率干預，也就是說現在人民幣兌美元的匯率，甚至兌一攬子貨幣的匯率都是由外匯市場的供求關係決定的，可以說某種程度上已經實現了所謂的清潔匯率制度。
基於對「逆周期因子」的歷史分析，人行使用該因子主要是為了抵禦市場的人民幣貶值壓力，對沖貶值方向的順周期情緒。人幣進入升值周期，人行將「逆周期因子」淡出使用完全符合邏輯。但本國貨幣升值從來都是「把雙刃劍」，尤其對以出口為主導的中國而言。為何人行沒有對人民幣升值過多干預？有觀點認為，下半年開始中國出口數據表現強勁，緩解了人民幣升值會拖累外貿復蘇的擔憂，因此監管層對匯率波動有了更高容忍度。
外資持續流入 監管花招盡出為人幣降溫
富時羅素公司9月宣布中國國債將被納入富時世界國債指數，預計明年10月執行，此舉進一步堅定境外央行將中國國債作為長期資產配置。國際投資者持續穩步增持境內債券，推動債務證券項下外債規模增長。數據顯示，截至9月末，中國全口徑（含本外幣）外債餘額為22944億美元，較6月末增7.6%。此外，作為境外機構參與中國債券市場重要渠道之一的債券通，11月總成交4850億元人民幣，創單月總成交歷史新高。
人行近一年幾乎絕跡於外匯市場，但為防止人民幣呈現單邊升值趨勢，監管部門年內還是「花招盡出」，包括將遠購外匯風險準備金率降至零。該調整意味企業進行遠期購匯的成本下降，在其他因素不變的情況下，增加企業利用遠匯買進美元的意願，也可減輕人民幣強升的走勢。監管又時隔兩年半重啟QDII（合格境內投資者）額度，拓寬資本流出渠道。
此外，在放寬跨境融資限制半年多後，將金融機構的跨境融資宏觀審慎調節參數從1.25下調至1，以減少境內機構從境外融資，從而減輕資金流入壓力，緩和人民幣升勢。但資金走向並未因政策調整根本性扭轉，今年中國市場仍吸引200億美元的資金流入。
升值打亂結匯節奏 企業匯兌風險增
另一值得關注的現象是，人行數據顯示，截至11月底的外幣存款為8909億美元，連續六個月增加並刷紀錄新高；今年首11個月，外幣存款累計增加1332億美元。分析認為，外幣存款急增主因中國出口表現尤其搶眼，7－11月貿易順差已超過2800億美元。但與此同時，企業結匯意願未見明顯提升，這導致外匯存款規模持續上升。
事實上，人民幣持續上漲改變了出口企業一貫的結匯節奏。分析指出，如果市場預期人民幣趨於貶值，則外幣貸款意願會上升；若預期人民幣會升值，則外幣存款意願上升。換句話說，人幣升值預期可削弱結匯意願。往年出口企業尤其是民營企業主要集中在年底結匯，以結算當年的工資及發放年終獎。但從今年的情況看，結匯衝勁明顯不足。有交易員稱，一些企業已經在年中人民幣剛啟動升值的階段就搶著結匯，出於對貶值行情很快重臨的擔憂；又有些企業一直猶豫沒有結匯，現在虧多了又不甘心，在資金壓力不大情況下，寧願繼續按兵不動和觀察市況。
但專家特別提醒，跨國企業持有大量美元不願售匯，本身也是一個風險。一旦美元指數重新反轉升值，將引起非美元貨幣貶值與跨境資本回流，給跨境企業帶來較大的匯率風險。人行鄭州中心支行行長徐諾金早前撰文稱，中國金融市場不斷開放背景下，匯率管理難度上升，未來需密切關注外部資金流入情況，做好資金流向甄別。提前做好美聯儲寬鬆政策退出的應對安排，抑制投機資本跨境流動。
撰文：經濟通記者李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