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ＦＯＣＵＳ】從諾獎得主理論，看中國「存款大山」之謎

　　【FOCUS】內地首8月住戶存款暴增6.99萬億元人幣，相當於14億國人人均存入5千元，對比國慶「黃金周」遊客人均消費錄四年低，令「內需疲軟」四字倍顯黑色幽默。此問題在2026年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之一的霍爾（Robert E. Hall）看來，處方遠比「收入夠不夠」複雜。皆因按他的理論，人們的消費決策對「長期」與「短期」收入變化的反應差異巨大，而消費行為本身就是預期的完美指標。

*當前消費決策反映已知信息*

　　積穀防饑、未雨綢繆、房價下跌、股市低迷，到底是何原因令人緊捂錢包？自弗里德曼（Milton Friedman）1976年獲得諾獎，他的「永久收入假說」，就成為經濟學家解釋消費者行為的靈丹妙藥－－預期。然而，如何量化永久收入，提前預知明年加薪會否改變今天的消費行為，為什麼政府減稅/派錢效果會未如理想？

　　就此，霍爾早在1978年就提出，儘管收入是消費函數中的主要自變量，但人們在規劃消費時是向前看，過去的收入所得對於預測未來消費沒有任何價值；只有「意料之外」的政策變動才會影響消費，因為關於未來政策變動的所有已知信息，均已體現在當前的消費決策之中。

　　到1982年，霍爾跟另一經濟學家曼斯基（Frederic Mishkin），通過追蹤2309個美國家庭的收入/食品支出進一步發現，相對收入的暫時性波動，消費對「永久性」收入變動的反應強烈許多。

*扭轉趨勢需超預期永久政策*

　　這似乎提供了有別於僅僅是「現象分析」的理論角度，去解讀中國居民有錢卻不敢盡情消費的玄機。當前逾174萬億元巨額住戶存款，本質是家庭對未來收入、資產、醫療、養老、教育等綜合預期的結果。而已知的加薪預期、福利改善、政策刺激，都難以實質改變未來消費前景。要真正扭轉消費的下行趨勢，必須依靠超出民眾意料之內的新政策，換言之，永久且重大的結構性改革必屬其一。

　　按霍爾的理論，一次性刺激（例如派錢）、小規模補貼並非無效，但對大多數前瞻型家庭而言，大部分都或因其「過渡」性質而最終轉為儲蓄。

　　事實上，過去多年支撐居民拼命「加槓桿」的底氣，本質是建立在對未來資產升值、收入增長的強烈預期之上；而眼下的小心謹慎，背後則是對長期收入信心的本能防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