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是港非－李慕飛》鼓勵中青年找回快樂人生

　　《港是港非》走在香港街頭，有多少人是真的發自內心微笑？立法會11月4日會議第三及第十條質詢，一針見血地道出Y世代甚至Z世代的現實困境：中年人面臨向上流動停滯、住屋與生育困難的折磨，青年人則飽受升學壓力及畢業「零經驗」的就業障礙。這點出了香港最大的社會痛點：為何社會中最有活力的中青年，竟變得如此不快樂？原因是大家每天面對的生活壓迫，從讀書、工作到買樓、生育，每一步都是難關。
　
　　先說Z世代年輕人，大家從小被要求「贏在起跑線」，沉重的升學壓力讓他們連喘息空間都沒有。好不容易考入大學，之後出到社會才發現噩夢剛開始：老闆招聘總要求履歷，但剛畢業大學生的時間都用來考試，哪來經驗？結果陷入「沒經驗沒人請，沒人請沒經驗」的死循環。就算找到工作，起薪點和十幾年前相若，物價卻翻了幾倍，難怪近年興起無薪實習。筆者每年都收到大量大學生的實習申請，目的就是累積經驗。理想與現實落差巨大，教他們怎會快樂？
　
　　作為職場中堅、步入中年的Y世代，是最慘的夾心階層，上有高堂、下有妻兒，事業卻遇瓶頸：上層管理階層佔著位置，下面又有薪金要求更低、更肯拚的新人湧上來。Y世代毫無向上流動空間，加薪追不上通脹，想創業又怕輸掉身家，退無可退。
　
　　更殘酷的是居住難。房價對打工仔是天價，Y世代為了一個「家」，要背負數十年房貸。住得小又貴，一家擠在幾百呎空間，要點私人空間都難。在壓抑的環境下，怎敢生小孩？養小孩花費極高，還要爭學校資源，很多夫妻算過帳，寧願養貓狗寵物，也不敢生下一代令子女受苦。連成家都覺得奢侈，正是中青年不快樂的最深層根源。
　
　　為何大家會共同面對這困境？說穿了，是香港經濟發展已到了非常成熟、固化的階段。70、80年代經濟起飛，肯拚就有機會上位，但現在利益板塊已分配完畢，Y世代想靠努力打破階級壁壘、爭取豐厚經濟回報的機會微乎其微，再努力也很難複製上一代「獅子山下」的成功神話。
　
　　正因社會難以向上流動，現在精英與狀元的選擇便誠實反映了現實。每逢放榜，頂尖學生十有八九選擇讀醫科。大家都看得很透徹，在競爭激烈的社會，當醫生是唯一最穩妥的「黃金入場券」。一畢業便是高薪專業人士，不怕中年無晉升空間被淘汰，更不擔心買不起樓。精英一股腦兒考醫科，正反映大家對未來的極度焦慮，不敢冒險追夢。
　
　　加上現在人工智能(AI)世代到來，不明朗因素更多。以前做文職能安穩一輩子，現在連會計、寫手都隨時被AI取代。面對未知的未來，若Y世代等中青年還死抱「賺大錢、做人上人」的單一價值觀，只會愈來愈痛苦。
　
　　既然大環境難改變，是否該換個角度想出路？與其迫所有人擠在一條塞死的跑道上爭崩頭，不如鼓勵大家追求「生活與工作平衡」。若豐盛的經濟回報不再是每個人都能達到，我們就該好好培養生活興趣。例如做運動就是很好的出路，運動不但能強身健體，大腦還會釋放安多酚，讓人開心。在運動中挑戰自己，例如成功完成馬拉松或爬完高山，發自內心的成就感絕對不亞於職場升職。這些快樂是自己可掌握的，不須理會經濟環境的跌宕起伏。
　
　　總括而言，中青年的不快樂是結構性的時代難題。面對經濟成熟固化及AI世代的不明朗，我們更須放下對單一成功的執迷。社會應帶頭改變風氣，鼓勵大家找回生活重心。只要能在工作外培養興趣，得到生活的純粹滿足，我們依然可以做自己人生的主角，找回久違的快樂。《資深政策研究及傳媒工作者　李慕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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