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伊朗敗選根由,謀停戰緩解通脹
美國共和黨在中期選舉慘敗後,特朗普在內政寸步難行,外交成為其唯一能主導並做出政績的領域。擺在他面前是伊朗和俄烏戰爭,正是選民面對高通脹的根源,如何結束戰爭降通脹不僅紓民怨,更是共和黨兩年後翻盤的籌碼。
副總統萬斯(JD Vance)公開將共和黨敗選歸咎於伊朗戰爭。戰事自2月底爆發後,霍爾木茲海峽關閉,原油供應受阻,疊加俄羅斯煉油廠遭烏克蘭無人機攻擊,導致柴油出口大減,美國汽油與柴油價格比戰前分別飊升36%和70%,進而推高整體生活成本,選民每次入油和購物都能直接感受到通脹所帶來的生活困難,認為當初對伊動武是錯誤,決定用選票來懲罰共和黨。
伊朗戰爭已成為特朗普與共和黨最沉重的政治包袱,若共和黨真的要在兩年後保住白宮並重奪國會參眾兩院控制權,壓抑油價與通脹成為當前最大任務,而手段是須優先結束伊朗戰事,再設法消弭俄烏戰火。
然而,特朗普要用甚麼方法促成伊朗戰事停火卻費煞思量。美軍已在中東部署兩個航母戰鬥群,「羅斯福」號正在馳援,為對伊朗新一輪軍事打擊做好準備。繼續擴大軍事行動,短期或進一步削弱伊朗的防禦能力,但卻無法迫使伊朗讓步。更何況,共和黨剛在中期選舉慘敗,軍事行動升級的政治代價恐怕更高:油價可能再飊升,國內反彈聲音加劇。
與伊談判兩難,破局靠三方斡旋
若美國要求停火談判,主導權又落在伊朗手中。美伊之前曾達成停火框架,卻被特朗普單方面撕毀,如今想再停火,伊朗會否在原有條件清單:美軍撤出波斯灣、賠償戰爭損失、解除海上封鎖、解凍海外資產之上再附加條件?即使條件不變,若美方接受全部條件,等於承認美國輸了,特朗普不僅丟臉,更會被民主黨攻擊為簽訂「戰敗協議」,這對欲在歷史留名的他來說,是無法接受。
若特朗普選擇淡化處理,試圖不了了之,雖可暫時保住顏面,但卻讓霍爾木茲海峽始終懸著一條不確定的尾巴。油輪不敢安心通行,保險費與運費居高不下,油價和通脹壓力就不可能真正回落。這意味戰爭包袱不僅甩不掉,還會在兩年後大選繼續發酵,對共和黨選情不利。
因此,其破局之道在於務實停火,可透過巴基斯坦、卡塔爾、土其耳等第三方從中斡旋,達成一個有條件、分階段性的停火協議。只要伊朗確保海峽有序重開,換取部分制裁放寬,讓油價應聲下跌,特朗普就能將此包裝為「極限壓力下的偉大勝利」。在汽油價格面前,美國選民不會在意華府在外交細節上的妥協,最重要是海峽重開,中東石油源源不絕出口,油價大幅回落。
相比之下,結束俄烏戰爭以恢復俄羅斯柴油等能源供應,難度更高一個量級。特朗普上月已嘗試有限放寬對俄柴油制裁,讓部分貨源進入全球市場,結果立即招來烏克蘭、歐洲與美國民主黨議員的強烈反彈。
俄烏停火難度高,擺平多方利益
特朗普之前已多次在俄烏和歐洲之間進行斡旋,甚至用財政和軍事援助來逼烏克蘭就範,但始終未能成功,因歐洲視俄羅斯為最大威脅,堅持援烏抗俄。現在特朗普淪為跛腳鴨,政治威信大不如前,如何說服歐烏接受停火是個挑戰,加上停火勢必涉及大規模解除對俄羅斯資產、油氣出口的制裁,這需要歐盟27國一致同意,以及美國國會立法配合,但歐洲和民主黨議員敵視俄羅斯,要通過方案恐怕有很大難度。
特朗普雖淪為跛腳鴨,但因少了連任壓力,反而可以更務實和更靈活的外交手腕去破局,問題是他能否放下政治身段,以及好好地與盟友協調,與伊朗和俄烏達成停火協議。他的外交選擇,將直接影響未來兩年全球油市走向,也將決定他在第二個任期最終留下甚麼樣的歷史印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