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勤捱罰】不認錯的德勤被罰2億，四大會計師事務所如何自處？
作為中國四大國有金融資產管理公司之首的中國華融(02799)，在前董事長賴小民2018年落馬後陷入資產惡化流動性緊張的困境，過去多年來均因資產減值而錄得天量虧損，在政府主導下進行漫長的重組進程。
中國財政部17日對華融的審計機構德勤作出嚴厲的行政處罰，不但沒收德勤北京分所「違法所得」及處罰款，合計總額2.1億元(人民幣．下同)，還暫停德勤北京分所經營業務3個月。
財政部指，德勤對華融存在嚴重審計缺陷，未充分關注華融多項經濟業務實質，未穿透審計底層資產真實狀況，對重大投資事項忽略審批合規性，對已識別的異常交易未恰當發表審計意見，未能客觀評價企業資產狀況，未能準確評估預期信用損失模型參數的合理性，在提供審計服務期間，未保持職業懷疑態度，未有效執行必要的審計程序等。
被指在審計工作「存在嚴重審計缺陷」的德勤，在聲明中對財政部的處罰決定表示遺憾。（AP圖片）
德勤在中國本地的事務所德勤華永17日晚間在聲明中表示，尊重和接受財政部的處罰決定，不過在措辭中表達了對處罰決定的不理解，德勤華永強調，公司充分配合了財政部的檢查工作，檢查結果亦證明了德勤華永、北京分所及其註冊會計師在審計過程中均不存在任何不誠信的行為，德勤華永沒有從華融收到其準備對相關財務報表進行重述的任何信息，相關審計報告也不需要更正，事務所一直致力於遵循審計準則並堅守最高的審計品質標準。
員工曾揭發德勤放飛機 中概股審計風暴揭幕
如果從更廣的維度來看，可以發現德勤在華融危機中受罰並非個別事故，有可能是中國公司審計風暴下的標誌性事件。
於2021年2月，德勤中國一名員工將一份55頁的舉報文件發送給中美監管機構及公司所有同事，揭發其工作4年來發現的各種不合規事項，包括虛構審計程序等，當中涉及一家在美國上市的中資企業--紅黃藍，為中美就中國企業審計問題的風波添柴加薪。因德勤中國被指讓部分在美國上市的中資企業自主進行財務審計工作，且沒有證據支持審計師已檢查財報，美國證交會於去年9月向德勤中國子公司罰款2000萬美元，德勤中國當時承認審計流程「存在缺陷」。
自中美關係撕裂後，在美上市的中概股企業日子便不好過，美國證交所要求這些公司必須交出審計底稿供美方人員檢查，否則就要在三年內退市，但中方一直以擔憂數據安全為由禁止中國企業交出底稿，在美方進一步展開行動後，中國終於同意讓美方人員飛往香港檢查中資上市企業的底稿，作為折衷方案；不過與此同時，有外媒報道指中國政府要求部分國企在與四大會計師事務所的合同到期後不再續簽，目的是為「遏制與美國有關聯的跨國審計機構的影響」。
從以上各種事件很容易看出，四大會計師事務所在面對中國企業，尤其是國企時陷入兩難局面，一方面事務所要堅守審計品質標準保證合規，但另一方面中國企業利用中國政府對數據安全的重視，讓事務所在審計工作中困難重重，華融危機就是最具代表性的例子。
中國華融在前董事長賴小民落馬後陷入困境，資產價值劣化導致連年巨額虧損。（shutterstock圖片）
當然，不僅僅是跨國會計師事務所需要來自中國公司的生意，中國企業也同樣需要跨國會計師事務所來增強國際投資者的信心。縱然中國正在培養一批屬於本土的會計師事務所，但國際投資者和監管機構可能會質疑非四大會計師事務所的審計質量和獨立性，使用非四大會計師行的企業發行離岸債券會遇上嚴重困難，也有可能遭受海外監管機構的制裁和處罰，而從大環境來看，把四大會計師行逐出中國市場，亦會增加中國與西方世界的脫勾風險。
撰文：經濟通通訊社記者楊英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