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新強專訪】中國減碳大計悖論經濟「脫虛入實」 不信美國收水
中國9月官方製造業PMI時隔19個月再跌穿榮枯線，生產指數降至去年2月以來最低，盡顯持續蔓延的限電限產衝擊。對此，中環資產投資行政總裁譚新強對表示，中國加緊落實「能耗雙控」，顯示有決心助力解決全球氣候危機，但此跟近幾個月「脫虛入實」的經濟發展方向可謂根本性矛盾，加上今年氣候反常，令兩者的衝突以拉閘限電、工廠停產等形式顯現出來。
電力告急跟經濟重心風向有關
進入秋冬，在東北地區率先浮現的拉閘限電已蔓延至少17個省份，衝擊廣東、江蘇、浙江、山東等製造業大省。宏觀經濟先行指標官方製造業PMI於9月降至49.6，刷新去年2月以來最低。
譚新強認為，中國加緊落實「能耗雙控」，跟近幾個月「脫虛入實」的經濟發展方向可謂根本性矛盾。(Celia 攝)
何解全中國電力告急?除了煤炭供需失衡、價格高企，令電廠「發電愈多，虧損愈多」，在譚新強看來，原來還跟年初以來的反壟斷風暴，互聯網新經濟巨頭驟然失寵，經濟重心轉向德國模式「脫虛入實」的風向有關。
他指，立志2060年前實現碳中和的中國，現時是好認真處理碳排放議題，近期加緊落實「能耗雙控」盡顯決心。但氣候變化令今年天氣尤其反常，原本晴朗乾爽的河南等北方地區暴雨不斷殃及農產，原本雨量充沛的四川、雲南等西南地區又缺水少雨拖累水力發電，猶如為可再生能源替代化石能源設下絆腳石。
解決矛盾需續走向虛擬化經濟
譚新強認為，更顯矛盾的是，中國近幾個月的經濟發展趨向「脫虛入實」，即加緊發展高端製造業，但這些產業有可能正是耗電大戶，例如可再生能源產業依賴的光伏材料多晶硅，「中國如果既要減低碳排放量，經濟又要脫虛入實的話，這是嚴重矛盾」。
如何解決此衝突?他強調，必須繼續走向服務業、走向虛擬化經濟，並以美國等西方國家為例，指這十年二十年來，儘管其經濟增長速度慢過中國，但每一單位GDP依賴石油等能源的程度愈來愈小，原因就是美國經濟愈來愈走向服務業和虛擬化。
加緊發展高端製造業或有可能正是耗電大戶，例如可再生能源產業依賴的光伏材料多晶硅。(資料圖片)
限電限產拖累製造業PMI先步入收縮，機構預期第四季經濟增速恐加速放緩，疊加預期美聯儲11月正式宣布縮減買債，今年餘下時間的投資市場是否困難重重?對此，譚新強稱，美國收水或是短暫，一旦疫情、就業乃至中國有何風吹草動，聯儲一定會停止甚至重啟QE。
QE太好用，勿對美國存幻想
他指，全球金融海嘯至今十幾年，聯儲正式祭出三輪QE，資產負債規模從7千多億美元去到3萬億美元；其後宣布所謂收水，但資產負債表還未回到2萬億美元就又因疫情開啟無限QE，擴張至現時逾8萬億美元水平。
鑒於此，他直言，「QE太過好用，我點解要信美國會收水呢?」而如果有人幻想十年期美債收益率會升返幾十年前的四五厘水平是「有排等」，而倘若幻想聯儲資產負債表回到2008年前7千多億美元水平，等一兩百年也不會發生。
如此MMT(Modern Monetary Theory，現代貨幣理論)如同「Magic Money Tree」，為何美元全球儲備貨幣地位不倒?他指，此就是美國的厲害之處，即控制全世界人的腦袋。
這也解釋了為何以「巴菲特指標(Buffett Indicator)」計，美股早已處於極度危險水平但卻迭創新高，原因有二。
美企賽道長致巴菲特指標失靈
一是零利率，即100年後的一元跟現時的一元價值相同，相當於推翻了所有的如凈現值(Net Present Value)、金錢的時間價值(Time value of money)等傳統，「任何故事都可以吹到好大」。
二是指標的分母已不是「美國的GDP」而是「全世界的GDP，或者全球GDP-中國GDP」，因為美企的賽道是全世界的市場。
正因如此，美企的增長空間好大，更加鞏固美國的話語權，進而控制金融，金融又可以控制軍事，「這就是因果」。
撰文：俞瑾
《經濟通通訊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