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近觀》家樂福、沃爾瑪接連閉店 傳統大賣場走進歷史？
有些我們以為不太可能會改變的東西，正在悄悄地一點一點地消失。比如說陪伴了很多年的大賣場超市。在兩會的忙碌結束之後，我打開京東到家的APP，想買點蔬菜和水果，在家好好的做一頓飯，才發現以前經常下單的建國路的沃爾瑪選項已經消失，原來在3月初已結業。在此之前，完全沒想到這家看起來生意還不錯的沃爾瑪會停止營業。無獨有偶，近年持續調整的家樂福也在繼續收縮，北京家樂福創益佳店因租約到期，3月29日起停止營業。
家樂福創佳益店是其進入中國開設的首店，1995年開業至今有28年歷史。（黃燕明攝）
記得多年前剛開始駐北京的時候，沃爾瑪和家樂福就是跟生活緊密聯繫的一部分。每周都會逛至少一次，巨大的面積，到頂的貨架。各種水果蔬菜和肉類都非常新鮮，品類很齊全，擺放的位置也很方便，日常生活用品算得上琳琅滿目，從熟食、糕點、零食、服裝到家電，還有進口和自營品牌，幾乎應有盡有。價格也很實惠，打折商品也很有競爭力。過去三年疫情期間，好多店舖包括小商店都被逼關門，巿面一片蕭條，只有大型商超堅挺營業，給人一種溫暖的感覺，偶爾遇上貨架搶購一空的情況，也很快恢復上架。逢年過節，超巿內更是熙熙攘攘，充滿歡樂氛圍，火爆得要排隊結帳。如今這樣的情況現今不復存在，隨著實體經營的大賣場式超巿愈來愈少，大賣場超巿真的要走進歷史了嗎？
家樂福創佳益店3月29日閉店，貨架上空空如也。（黃燕明攝）
迷失在「十字街口」的家樂福 接連關店不斷
1963年，世界上第一家家樂福超市誕生於法國某地的一個十字路口旁，其名字Carrefour在法語中是「十字街口」的意思。1995年，政策允許在北京和上海設立連鎖性外資企業，家樂福正式進入大陸市場，家樂福北京創益佳店開業。這是家樂福在中國內地市場的第一家門店，也是內地第一家真正意義上的超級大賣場。通過與北京中創商業公司合資註冊公司，全盤管理中創獨資的「創益佳商城」，曲線進入中國零售業，避免了複雜的審批流程，家樂福在中國零售業搶佔了先機。
其後十多年間，大賣場式超巿在內地快速成長，擴張迅猛，發展蓬勃，不管是中資還是外資的連鎖商超，發展都達到了高峰，競爭也非常激烈。直到2010年前後，情況出現變化。中國迎來了互聯網電商從PC時代到移動互聯網時代，線下實體和電商開始正面交鋒，加劇了與線下實體店的競爭。網店、新零售、直播帶貨等新業態出現，讓大賣場式超巿舉步維艱，人工的日漸水漲船高也增加了經營的困難。
近年家樂福在時代大潮中勉強掙扎，財務數字逐漸惡化。2019年，等待救援的家樂福遇到正打造「線上線下一體化」的蘇寧，一拍即合，蘇寧全資子公司蘇寧國際出資48億元收購家樂福中國80%股份，家樂福集團持股比例降至20%。但是自身難保的蘇寧易購未能力挽狂瀾，而是在疫情和自身的資金鏈窘境中與家樂福互相拉扯著走下坡，家樂福接連關店不斷。
店內貨物均已打包好，僅有少量在貨架上，大部分由供應商收回。（黃燕明攝）
有附近居民聽到家樂福閉店消息，前來購物。不過店內貨品均原價出售，沒有打折清貨。（黃燕明攝）
沃爾瑪閉店戰略性退守 加快鋪設山姆會員店
與家樂福的命懸一線相比，沃爾瑪的閉店則像是戰略性退守。緊隨家樂福之後，來自美國的沃爾瑪在1996年進入中國，首家店沒有開在首都北京，而是選擇了特區深圳。進入之初，沃爾瑪以低價策略迅速做大，同樣經歷了十多年的黃金時期，在近年面臨調整轉型。2016年至2020年，沃爾瑪在中國合計關閉了約80家門店；2021年，又關閉了30多家大商超；2022年，沃爾瑪再關店21家。中國首店深圳洪湖路店在2021年底停業，沃爾瑪稱是物業升級改造。
今年3月7日，沃爾瑪位於北京建國路的門店停止營業。這家店開設於2006年12月，至今已近17年之久。它地處黃金地段，緊鄰大望路、國貿、SKP商場和萬達集團總部，是北京這一高端商務寫字樓聚集區唯一的大型超市。對於關店的原因，沃爾瑪解釋是因租約到期。對大賣場來說，場地租約多為10年至20年。2000年前後正是大賣場擴張的高峰期，如今十年期滿，續約租金或出現幾十倍的增加，加上盈利能力下降，出現頻繁關店可說是情理之中。
沃爾瑪一邊關閉傳統大賣場，一邊加快鋪設山姆會員店。2022年，它在中國市場新設6家山姆門店，創下歷史新高。山姆會員商店是沃爾瑪旗下高端會員制商店，1983年在美國開設首家會員商店。1996年，山姆會員商店中國開設首家門店，這家位於深圳的門店連續多年創下山姆全球年銷售額第一的業績。目前沃爾瑪在北京設有5家沃爾瑪門店和4家山姆會員店。
不過，會員店市場同樣競爭激烈，Costco等外資企業加速布局中國會員店，盒馬、永輝超市、Fudi等本土零售企業也在持續加大投入。會員制意味著只對會員開放，消費者每年繳納幾百元的會員費，才能換來一個入場權。建國路沃爾瑪關閉後，聽說同一地址將新開一家付費制的盒馬會員店。
沃爾瑪關閉門店，旗下的山姆會員店加快開店速度，提供送貨上門服務。（黃燕明攝）
龐然大物的大賣場超巿正慢慢地倒下，沃爾瑪和家樂福接連關店引發懷念潮。有網友感歎，「以前沒有網購的時代，人來人往的超市充滿煙火氣，懷念曾經帶來的富足感。」市場難有永遠的贏家。零售業態持續變革，電商已成消費主流，直播帶貨等新業態是新寵。隨著一個個藍色招牌撤下，大賣場超巿會消失嗎？也許。
撰文:經濟通駐京記者黃燕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