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2017

唯有「獨學」才有真正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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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李怡

    李怡

    1936年生,1956年開始寫作及編輯生涯,至今逾50年,任《七十年代》(後改名《九十年代》)總編輯28年。50多年來不間斷地在報刊寫小品文和政論,編輯和寫作均秉持忠於自己、質疑權貴、就事論事、不怕獨持異見的原則。近年有《細味人生100篇》《閱讀人生100篇》《感悟人生100篇》三本新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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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英文的Learn和Study,中文都叫做學習,但在英文是有不同意思的。

 

  Learn 的學習有「學會」的意思,本質是「依樣效法」,也就是模仿。比如兒童認字和寫字,這是Learn,只要能夠模仿得好便以足夠。Study 的學習就有研究、調查、探討的意思。大致來說,Learn 是低層次的學習;Study 是高層次的學習。以練寫毛筆字來說,有些成年人學書法,開始時其實是Learn,只是「習字」,說書法只是好聽一點。真正書法是要脫離習字的階段,寫出自己的風格,那就是Study。

 

  日本著名學者白取春彥留學德國,研究哲學、宗教與文學。出版多本關於哲學與宗教的普及解說著作,廣受好評。其中《超譯尼采》I與II,我也有介紹過。代表著作還有《專為上班族解說的「聖經」入門》、《學習術》、《聰明思考術》等等。

 

  這裏介紹他寫的一本書,叫做《獨學術》。他指的「獨學」就是Study。因為日文也是將Learn和Study統稱學習,因此他就把他要強調的Study 稱為獨學,意思是並非只需模仿老師就好的低層次的學習,而是「研習」或「進修」。

 

  作者認為,無論甚麼人,若不持續求新求變,將無法生存下去。任何人都無法以過去的自己、一成不變的自己來糊里糊塗地度過今日、明日,甚至是將來。並不是因為無法跟上時代潮流,而是人類得不斷求新求變才能活下去。

 

  我們常會發出「那時真是太不成熟了」、「當時完全不知道」的感慨。這正顯示了自己的想法、對世事的認知方式,已和過去完全不同。

 

  要跟上時代,要不斷提高自己的思考能力,就要「獨學」,也就是不斷地從閱讀中研習,提高思考的水平。

 

  近10多年來,我們常聽到人們講要「終生學習」,這句話其實不太合理,因為今日世界不是要求人們學會什麼,而是要不斷研習,也就是白取春彥所說的獨學。

 

  「獨學」一詞,在字面上給人一種孤獨的感覺。甚至讓人產生獨自一人沉默地坐在桌前的印象。然而,「獨學」的「獨」字並不是孤獨的意思,而是指不師從某個特定的老師,但是要多找幾個老師。而且,不是隨便找一個半桶水的教師求教,而是向最高水平的正牌導師學習才是獨學。具體來說,就是把最高水平的書籍當作自己的老師。

 

  不過,或許有人擔心像外語之類的學習,無法只靠獨學做到。例如,他們會覺得有必要去語言學校上課。就算是去上學,如果缺乏自我努力這個獨學過程,你依然無法學會外語。

 

  你只要去語言學校看一眼便清楚。兩百人在同時期入學,倘若其中有幾個人能一直堅持上到最高階課程,就算很好了。95%以上的學員會在中途便早早挫敗,能夠一路上到最後的人屈指可數。

 

  為甚麼會這樣?因為,不論你進的是語言學校,還是去上大學,如果自己不念書,終究甚麼都學不到。換句話說,如果不靠自己獨學打底,甚至可能連基本的課程都跟不上。由於做不到獨學的人實在太多了,語言學校的學員流動率才會如此之高。

 

  「就算念過大學,在社會上也吃不開」,這句話經常被人提起,但這樣的說法並不正確。那只是因為你進了大學卻沒有進行獨學,才會在現實社會派不上用場。

 

  「如果我念書時更用功一點就好了」,這樣的後悔也是錯的。在學校時,你可以選擇死背那些事先準備好的答案,你也可以選擇獨學。

 

  會有這類想法產生,是因為大家認定「只有在學校才能念書」。其實如果想進修,只要從此時此刻開始獨學就行了。除了必須做實驗、使用儀器的理科系,大部分的學問都能自學。沒有任何東西可以妨礙你。

 

  19世紀的哲學家尼采說過:「治學帶給我們的不是智性,而是能力。──花一段時間嚴密地學習一門嚴密的學問所帶來的價值,並不完全在於你得到的成果,因為你所得到的成果,和你應該知道的知識汪洋比較起來,不過只是一滴小水珠。但在這過程中,你的能量、推理力、持久力等能力卻可以得到增強……」

 

  白取春彥在《超譯尼采II》中將這段話改譯得更加明確:「學習能帶來的成果其實是在別的方面,我們可以藉由學習來鍛鍊能力,像是縝密調查的能力、推理及推論的能力、持久力和毅力、多方面思考的能力、建立假說的能力等等。你所培養出的這些能力就算在其他領域也能發揮莫大作用。」

 

  比起靠學習得來的知識本身,那些在學習的過程中所培養出的能力,在日後會更被廣泛地應用。考試拿到高分並不能證明個人能力的高下。在考試中拿不到好分數,但掌握了可以靈活應付人生中各種狀況的能力更加重要。

 

  白取春彥在《獨學術》中舉例:學校考試會出現這樣的問題:「佛教傳入日本是在()年。請在括弧內填入答案。」

 

  白取春彥說,他寫過好幾本佛教相關書籍,卻無法在這個括弧內寫下答案。因為他不知道佛教實際傳入日本上是在哪一年。然而,擅長學校課業的人卻能不假思索地在空欄處填入「公元552年」,因為這是他背下來的答案。

 

  再者,佛教傳來是指僧人帶著佛具從中國遠渡重洋赴日的那一年嗎?還是日本的統治者決定引進佛教的那一年?抑或,佛教傳來具有其他含義?在答題者心中並沒有這些疑問。他們只是一心認定佛教是在公元552年傳入日本,無庸置疑。簡單來說,他們深信老師所教的絕對正確,對此沒有任何懷疑。編寫成教科書販售的公司一直都是業績長紅。大家都想要教科書和制式化的答案。

 

  像這種背下百科全書式的文字,缺乏深入認識的單純作業,並非真正的學習。這種事情已經有電腦之類的機器可以代勞。人類的頭腦要做些電腦不能做的事。

 

  為甚麼?因為人類的腦袋可以產生自己的創見,創造出過去所不曾出現的見解推論。這就是獨學的最終目的。

 

  《獨學術》介紹一些獨學的基本法門,像是閱讀書籍的方法、看待問題的方法、思考方式,以及提升教養的方式。嘗試這些方法,就可以理解學習的真正樂趣。並且,了解到自我潛力的無窮可能。

 

  藉由獨學,你一定可以發現嶄新的自己。

 

「一分鐘閱讀」推介書籍

 

 

《獨學術》

作者:白取春彥

由 麥田出版股份有限公司  出版

 

  本文摘自香港電台第一台 (FM92.6-94.4) 李怡主持的《一分鐘閱讀》。該節目逢周一至周五播出,並存載於港台網站 (rthk.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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