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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11/2023

敘利亞再成風暴眼,「一帶一路」險中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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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張翠容

    張翠容

    張翠容,資深新聞工作者,亦是著名的女戰地記者,專注國際新聞採訪及評論;曾服務於中西媒體,隻身跑遍中東地區、歐亞及拉丁美洲等地。著作計有《行過烽火大地》、《中東現場》、《拉丁美洲真相之路》、《地中海的春天》和《歐亞現場》等 ;分別獲人權新聞獎及多個好書獎。

    容我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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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黎巴嫩南部是以哈之戰的第二戰場,那麼敘利亞便是第三戰場了。當以色列向加沙大規模開戰後,以方未幾即空襲敘利亞的大馬士革和阿勒頗兩個國際民用機場,而且不僅一次。當機場回復運作不久,日前以方再度轟炸,目的明顯是要癱瘓敘國運輸中心,防止從伊朗輸入武器。

 

  事實上,無論內戰期間或內戰後,以色列沒有停止間歇性空襲敘利亞的軍事據點。作為「抵抗軸心」的敘利亞,和伊朗的反美反以立場站在一起,一早被美國定性為「邪惡軸心」而去大加制裁之。伊朗1979年的伊斯蘭革命,可謂改變了整個中東地區的地緣政治,同時也把敘利亞拉了進去。

 

  革命前,伊朗的巴列維王朝不僅是美國盟友,同時也與以色列保持友好關係。可惜世俗的國王巴列維,其貪污統治令到社會極不公平,人民遷怒美國並回歸信仰尋求出路。革命進行時,示威者挾持美國大使館人質400多天,徹底推倒美伊關係,交惡至今未息。

 

 敘利亞反以反美立場,使她成為以色列和美國的眼中釘。(Shutterstock)

 

  由世俗社會復興黨主政的敘利亞,竟第一時間承認伊朗伊斯蘭革命,並摒棄意識形態分歧,與伊朗神權愈行愈近。自2003年美國聯軍入侵伊拉克後,敘利亞和伊朗共同抗議美國,之後更簽署軍事合作協議和組成反美聯盟。

 

  由於以色列在六日戰爭中吞併了敘利亞半個戈蘭高地,而美國又是以國親密盟友,因此敘利亞的反以反美立場早定了型,和同是什葉派的伊朗一拍即合,而且長期受其軍援,特別是「阿拉伯之春」爆發,敘利亞隨即陷入殘酷的10年內戰,伊朗立刻站在阿薩德政權一邊,提供大量軍事援助。畢竟敘利亞對伊朗而言,在地理上是她的天然屏障,不能倒。

 

  俄羅斯後來也介入支持阿薩德。而與阿薩德為敵的美國、以色列、阿拉伯遜尼派和土耳其等,則支持敘國反對派,令內戰成為地緣博弈的一場大混戰,並且製造了讓世界聞風喪膽的恐怖組織「伊斯蘭國」,也是敘利亞人的惡夢。

 

  10年大規模內戰終於在2021年暫時平息,政府軍收復約六成多土地,有三成多在反對派武裝手中,主要集中在東北部,還有位於西北部的阿勒頗附近,有小部分仍受反對派武裝掌控。至於「伊斯蘭國」成員,當地一位人道工作者告訴我,他們當中有不少換了個身份、換了幅旗幟,繼續潛藏於某角落,等待東山再起。

 

  在後內戰時代,阿薩德致力帶領國家重返國際舞台。堂堂一國總統,沒有可能長期「龜縮」禁足於國內,況且敘國正急需大量資金重建,不然民怨沸騰,他的政權一樣受到巨大威脅。今年5月,「阿拉伯聯盟」重新接受敘國成為大家庭一分子,阿薩德雖在政治上有得著,但在經濟援助上卻仍落空。這也難怪,作為美國盟友的阿拉伯國家,也受制於美國2020年的《凱撒法案》,倘和敘國在金錢上有往來,隨時被美國凍結海外資產。

 

阿薩德9月訪問北京受高規格接待,並獲邀加入「一帶一路」。(AP)

 

  此刻遇上9月杭州亞運開鑼,不正是敘利亞的大好時機,借中國國力一飛沖天打破樊籠?北京也欲再次展示中國在中東地區的和平外交力量,中東盟友愈多愈好。其實中敘兩國一早是緊密的貿易夥伴,乃是傳統友好。在北京,你會發現有不少敘利亞人旅居於此經商又或是進修,而內戰前的大馬士革,你也可到處碰上大量中國內地來的商人和留學生,中國貨品成為敘利亞人生活必需品。

 

  9月阿薩德訪華,受北京高規格接待,並獲邀加入「一帶一路」。大家可能都感奇怪,與這個局勢未完全平定的中東國家做戰友,可謂要承受不少風險,中國正作甚麼盤算?特別是最近敘國又成風暴眼,和以色列的衝突,為該國的重建增添更多變數,美國不僅無意解除制裁,可能還要加大呢,那麼中國仍勇往直前?我看,中國除了看中敘利亞的百廢待興,其地緣戰略也不容忽視,她被視為中東的十字路口,在中東的宗教版圖舉足輕重。

 

  那一條由南黎真主黨、敘利亞、伊拉克、伊朗和也門胡塞勢力組成的「什葉派之弧」,把遜尼派國家包圍著,或許我們也可說遜尼派國家包圍著什葉派國家,如雙方勢均力敵,可收兩派互相制衡之效,也可促成它們的合作。

 

  換言之,中國投資於敘利亞的經濟自然不乏風險,但投資於該國的地緣戰略更重要。當中國在遜尼什葉兩派之間能擴散影響力,有助穩定中東局勢,對「一帶一路」在該地區發展無往而不利。中國求資源若渴,中東早是中國主要原油提供者。正當美國在中東政策失敗,俄羅斯又自顧不暇,這可算是中國在中東大打外交牌的時候。俗語說,高風險高回報,但中東卻不易為,那就拭目以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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