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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07/2019

比特幣是泡沫嗎?它有甚麽社會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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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xt: 嶺南大學校長兼經濟學講座教授 鄭國漢

  比特幣自面世以來,價格既有大漲也有大跌,但早期買它的,回報率的確驚人。由於比特幣在不同的平台上交易,不同網站顯示的價格有所不同,實屬正常,但其顯示的升降趨勢很相似。根據維基百科提供的資訊顯示,2011年初比特幣的價值跟美元掛勾(1比特幣=1美元(以下簡稱元))之前,它的價值在不到一美仙和十幾美仙的區間波動,至2013年4月升至260多元,6月回落至70元,11月上升至1200多元;2015年3月下降至200至300元區間;2017年3月再次上升至接近1300元,到9月初衝破5000元大關,同月中國禁止加密幣交易所運作後,下跌至2900元,但在同年12月衝上歷史最高峰,接近2萬元。2018年12月,跌至不足3200元;2019年6月26日,又反彈至1萬3千元。

 

  假如有人在2011年以1元價格買入比特幣,到2019年6月底其價值便上升了一萬倍,相比著名的科技巨擘股票的回報有過之而無不及,升幅可說非常驚人!但是,假如投資者在高位入貨,低位出貨,損失也十分慘重。很明顯,比特幣價格的走勢像過山車般,驚心動魄!與其說是投資,更準確的說法是投機,賺錢或虧本完全取決於投機者的眼光和膽色。

 

  比特幣是否一個金融泡沫?每逢價格大幅下跌時都有人說它是泡沫,但從中期投資或投機回報的角度來看,比特幣的回報率超高,而且它的價格自近兩萬元下跌至三千多元後還能以倍數回升至一萬元以上。Robert Shiller 教授是少數預測2008年金融危機的經濟學者,他提出非理性亢奮(irrational exuberance) 的理論解釋泡沫的形成和破滅,因而成為諾貝爾經濟獎得主。他對比特幣交易的現象進行分析,結論是它是一個時尚行為(faddish behavior)所造成的泡沫,但可能不會在爆破後就永遠煙消雲散,原因是有一批人(尤其是資訊科技的精英和一些00後年青人)喜歡非政府、非中央方式發行的貨幣,所以市場上存在一些基本的交易和投機需求;當然,還有某些人進行非法交易的需求,以及因為本國法定貨幣快速貶值而有保值需求的國民(例如委內瑞拉的人民購買比特幣之餘,他們更願意持有美元)。

 

  投資或投機比特幣,不單是部分人的時尚行為,更多是基於「發橫財」的慾望。從投機回報的角度,比特幣有否自身的內在價值(一家會賺錢的上市公司自有其基本價值)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市場上有沒有其他人願意用高於持貨者本身的買入價而購入比特幣,也就是市場價格是否在高點徘徊讓持貨者有足夠時間沽貨,至於它將來會否大跌,並不是重點。

 

  股票市場也不斷有泡沫出現的情況,大都是市場相信某些令人樂觀的預測,從而推動股價上升,在投資者爭先恐後買入股票的情況下,價格便會持續上升,直到退市的人比入市的人多,股價就會連番下降。如此看來,由於市場對比特幣有基本需求,它在價格大跌後,也不見得會壽終正寢。

 

  目前比特幣的投資或投機者基本上都不是社會和商界的主流。比特幣背後的推手最期盼華爾街介入給予加密資產合法身份。華爾街的確曾熱切準備在此領域大展拳腳,這包括高盛、紐約股票交易所母公司洲際交易所和芝加哥期權交易所在內的巨頭蠢蠢欲動,但最後因為客戶需求不足而被迫取消發展大計,這個結果對比特幣的推手來說無疑是莫大的打擊。

 

  在華爾街撤退的背景下,網絡社交平台巨擘Facebook計劃推出加密幣Libra,對於加密幣市場無疑是一支強心針。Facebook在6月18日宣布發展意向當日,比特幣的價格是9100多元,到6月26日已上升至1萬3千多元,成為近期的高峰。

 

  到目前為止,沒有人能說得清楚一個「無王管」的加密「貨幣」對社會的益處。推手指出在現存的制度下資金跨境交易的成本過高,並不構成足夠理由讓它自由放任地發展。相反,打擊洗黑錢和制止資本違法活動都是合理而正當的金融監管手段。因此,資金交易完全沒有規管限制,才是需要恐懼的事情。不過,只要有利可圖,華爾街大行和個人投機者都會蠢蠢欲動,好像洲際交易所最近考慮推出比特幣的期貨(據說不少投資大行看淡該幣,而00後的年青短炒客卻看好)而跟芝加哥商品交易所進行競爭。

 

  利用一個沒有內在價值的金融工具賺錢,令我想起2000年科網泡沫爆破後一些分析員的看法:科網股瘋狂上市和後來的爆破,是一個聰明的投資者(風險基金、天使投資者、套戥基金、私募基金等的主管)與平庸投資者(退休基金、一般投資基金等的主管)和散戶對決的遊戲,把後者(他們跟風買了不少後來證明一文不值的科網創業股)的財富轉移到前者的口袋。同樣,比特幣雖然對社會沒有益處,但它也有一個功能:聰明的投資或投機者(電腦專家、聰明投機家)吸取一般「跟風」的投機者和欲「發橫財」的一般投資者的財富。行為金融學的研究告訴我們,大部分投資者都有過度自信的毛病,所以他們將會在一個零和遊戲裏成為金融大鱷和一些以擾亂性金融技術創新作為賣點的技術精英的午餐。假如你考慮投資比特幣或者其他加密幣,是否應該先確定自己屬於哪一類的投資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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